上周末去顺义新馆看了北京车展，人真多，排队进馆排了四十分钟，安检口跟早高峰地铁似的。我朋友从天津开车过来，说高速路上堵车一半是去看展的。去年还在朋友圈刷到谁家油车打折清库存，今年全场几乎看不到没插电的车，连红旗老爷车展台都改成了混动复古版，挺魔幻的。

展馆比以前大了一倍多，顺义老馆和新修的首都国际会展中心连着用。我逛到A3馆，门口挂着块蓝牌子写着“京津冀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科技生态港”，里面不是单个车企摆车，是北汽、小米汽车、京东方、毫末智行几家挤一块儿，大屏上实时跑着顺义区路测车流数据。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跟我说：“这儿不算展厅，算联合办公室。”我没听太懂，但看他手机里钉钉群名是“燕郊电池包协同日报”，大概明白了点。

自主品牌这次真包场了。比亚迪直接拿下E3整个馆，仰望U9 Xtreme停在中央，玻璃罩子上贴着张纸条：“全球极速认证中，暂不试乘”。旁边奇瑞E1馆全是T型展台，连儿童安全座椅都配了激光雷达，说是能自动识别后排有没有娃。有个南非大叔举着手机拍魏牌V9X的按摩座椅，边录边念：“这椅背会捏肩，我老婆腰疼十年了……”他没说完，后面一拨人涌进来，把他推着往前走了。

新能源车占比超八成这事，我亲眼数过。中午在D馆吃盒饭时，数了十分钟路过展车，127辆里103辆是插电的，剩下14辆混动，纯油车只有10辆，还都是进口老爷车当历史展区用。没人围，倒是几个大爷举着放大镜看发动机舱，说是“找找有没有化油器”。

技术上最让我愣住的是比亚迪的闪充。他们现场接了根线，5分钟充了300公里续航，表显数字跳得飞快。我蹲旁边看了三分钟，充电枪头都没热。旁边小鹏展台在测“无方向盘”概念车，但玻璃罩锁着，只贴了张A4纸：“L4级，暂不开放”。我问工作人员为啥不让人坐，他说：“怕有人手痒摸中控屏，系统以为要接管。”

飞行汽车真来了，天翎科L600 Pioneer摆在F馆角落，像台放大版无人机，轮子能收起来，展板写“适航审定进行中”。旁边追觅科技的展台更怪，扫地机器人算法被装进车里，演示怎么自动识别乘客掉在地上的薯片渣——然后中控屏弹出提示：“检测到左手边有脆片碎屑，是否启动清洁模式？”

顺义那边工厂确实快，我搭顺风车回市里，司机是北汽外包员工，他说现在改个空调出风口模具，从下单到装车只要28小时。“以前要两周，现在订单一发，隔壁厂的注塑机就响了。”他掏出手机给我看聊天记录，群里正讨论“今晚试产仰望U9新座椅加热片，热得快但别烫屁股”。

仰望U9海外订单占比八成这事，我在官方新闻屏上瞟见的。展台角落坐着个戴头巾的女士，盯着U9后视镜看半天，后来问翻译：“这个镜子，能照见我老家清真寺的宣礼塔吗？”翻译愣了下，指着镜面说：“能调角度，但得配高精地图。”她点点头，没说话，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南非兰特纸币，背面画着辆车，底下写“我要这台”。

晚上打车回家，司机师傅听我说看车展，顺口来一句：“我那辆五菱宏光MINI换电池了，新电池比旧的多跑35公里，电费还没以前油费零头多。”他摸摸方向盘：“现在跑空车也愿意开空调——不烧油了，不怕。”

展馆灯光亮到凌晨一点，散场时地上全是丢的矿泉水瓶和展会导览图。我捡起一张，背面被人用圆珠笔画了辆没轮子的车，旁边写：“车会飞了，人还得走路。”

人挤人，车没油了，故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