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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二十多年,全球铁矿石贸易一直有个怪象:中国买得最多,挨宰也最狠。 2024

过去二十多年,全球铁矿石贸易一直有个怪象:中国买得最多,挨宰也最狠。

2024年,国内进口铁矿石总量达到12.37亿吨,每四船出海的铁矿石里,有三船是驶向中国的,按常理,这种体量的买家,在谈判桌上本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过去,铁矿石定价权长期掌握在澳大利亚必和必拓、力拓、FMG和巴西淡水河谷这几家巨头手里,它们合计掌控着全球七成以上的高品位矿源。

这种卖方高度集中的格局,让买方即便体量庞大,也往往陷入被动,2005年那次谈判至今让人记忆深刻,日本新日铁率先与淡水河谷达成涨价71.5%的协议,中国作为最大买家,最终只能被迫接受。

那一年,仅涨价带来的额外成本就超过千亿元,几乎抵消了当年全国钢铁行业的全部利润,在我看来,这种局面的形成,除了卖方抱团,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买方内部的散乱。

国内几百家钢厂,国企、民企、大厂、小厂各有算盘,谁都怕高炉停转,谁都怕拿不到货,于是,在历次谈判的关键时刻,总有人为了保生产而私下签下高价合同,这种“内卷”直接削弱了整体议价能力,让本该属于买方的优势化为乌有。

后来年度长协机制瓦解,改为指数定价,看似更市场化,但指数编制规则由卖方主导,几笔高价成交就能拉抬整体指数,买方依然处于弱势。

这种状况在2026年8月6日出现了变化,中国矿产资源集团要求部分钢厂暂缓与力拓敲定9月后的发货安排,这一动作表面针对矿企,实则也在整合国内买家的步调。

路透社援引伍德麦肯兹的分析指出,中矿集团参与的采购量已超过中国年进口量的一半,这意味着买方开始具备形成合力的基础。

更关键的是,国内港口库存处于相对高位,粗钢产量同比回落,几内亚西芒杜等新增供应源逐步爬坡,这些因素共同降低了“等一等”的代价,大宗商品谈判中,真正的筹码从来不是“买得多”,而是“可以不急着买”。

卖方显然感受到了压力,澳大利亚资源部长玛德琳·金公开承认,中矿集团的举措旨在影响铁矿石价格,并可能影响澳政府财政,福德士河集团也表达过对供应稳定性的担忧。这种心态的转变,比价格涨跌本身更值得关注。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4月,必和必拓与中矿集团完成年度长协谈判,定价开始纳入人民币现货指数。

这一步的意义在于,让中国港口的真实成交价格,在长期合同中获得更多权重,采购集中解决了声音分散的问题,新增供应缓解了选择匮乏的困境,价格指数则让市场冷暖更直接地传导至合同。

三者叠加,买方“非成交不可”的压力正在减轻。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铁矿石价格会一路下行,8月6日暂停谈判的消息传出后,期货价格一度上涨,说明短期波动仍受多重因素影响。

但长远看,原料成本的稳定性对钢铁行业乃至整个制造业都至关重要,汽车、机械、家电、基建无一不依赖钢材,上游价格的大起大落,最终会传导至终端消费。

我认为,中国要争取的并非将矿价压到亏损,而是让全球最大需求者的体量,在定价中获得相匹配的位置。

这个过程注定漫长,但风向已然不同,当澳大利亚开始认真评估买方集中对财政的影响时,谈判桌上的力量对比就已经悄然改变,真正成熟的买家,不是永远下单最多的人,而是有底气在价格不合适时转身离开的人。

那么,当资源定价权从卖方垄断走向买卖双方博弈,我们是否该重新思考,究竟什么才是“大客户”的真正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