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兵那会,家里有个姑娘偷偷等了我五年,可我嫌弃她长得丑,根本看不上她。 这姑娘比我小几岁,是我表哥的小姨子,她家离我家十几里路,我们出门必定要经过她家,打小就认识,但以前没多少往来。自从她姐姐嫁给我表哥后,两家关系近了些,双方父母逢年过节也有走动。 那天接到她的信,我愣了半天。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名字,打开一看,字迹跟小学生写的差不多,错别字好几个,但意思我读懂了——她说她等我,从我去部队那天就在等。三年了,她帮我家干农活,照顾我生病的母亲,连我妹妹的学费她都垫过。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哥,你在部队好好干,家里有我。” 我当时的反应,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我把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跟战友吹牛说老家有个丑姑娘想嫁给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是她不好,是她那张脸我真的看不下去。小时候一起割猪草,我从来不多看她一眼。她姐姐嫁给我表哥那天,她穿了件红棉袄,脸上抹了粉,可我还是觉得土。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找漂亮媳妇,哪里懂得一个姑娘的真心比脸值钱一万倍。 可她还是等。 第二年我回家探亲,她骑了十几里路的三轮车来车站接我。大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铝饭盒,里面是刚出锅的饺子,还冒着热气。我坐在她三轮车后面吃饺子,她一路骑得飞快,一句话没说。到了村口,她把我放下,调头就走。我喊她,她头也不回,只说了句“到了就好”。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发烧39度。 五年,1825天。她从我入伍等到我退伍,从她十八岁等到二十三岁。在农村,二十三岁没嫁出去的姑娘,十里八乡都笑话。媒婆给她介绍了不知道多少对象,她一个都不见。她姐骂她傻,她说“他还没回来,我不看别人”。 我退伍那天,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我。穿了一件碎花裙子,头发烫了,还抹了口红。她确实变好看了,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在部队驻地认识的一个姑娘,城里的,白,漂亮,说话轻声细语。我直说了。她站了整整一分钟没动,嘴唇发抖,最后转身走了,步子很慢,一直没回头。 第二天,她嫁人了。 邻村一个木匠,比她大八岁,死了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她姐哭着给我打电话:“你就这么对她?她等了你五年,五年!”电话那头我听到她在旁边说:“姐,别说了,我自己愿意的。” 挂了电话,我抽了一整包烟。 后来我娶了那个城里的姑娘,过了几年离了。嫌我没本事,嫌我农村出身,嫌我家里人穷。离婚那天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突然想起那盒冒着热气的饺子,想起那辆三轮车,想起大冬天冻得通红的手。我终于懂了,可什么都晚了。 前年回老家,在集市上碰见她。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腰也弯了,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在卖鸡蛋。她认出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问她过得好不好,她说挺好的,木匠对她不错,孩子也大了。我扫了五十块钱买鸡蛋,她死活找了我四十五,说“鸡蛋三块钱一斤,你给多了”。我说剩下的给孩子买糖,她说“孩子都工作了,不用买糖了”。 我站在集市上,看她佝偻着背推着三轮车走远,突然想起当年她骑三轮车接我的样子。那时候她多年轻,头发黑得发亮,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那光没了。 我不知道她恨不恨我,她从来没说过一句怨言。但我恨我自己,恨了二十年。这世上有些东西,你扔掉的时候不觉得可惜,等你想要捡回来的时候,连影子都找不到了。一个姑娘的五年,换来的就是三块钱一斤的鸡蛋。你问她值不值?她肯定不会说不值。可我心里明白,不值,太不值了。 男人年轻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不见脚下踩着的有多珍贵。等低头的时候,人早走远了。漂亮的脸蛋能看几年?可一份真心,能暖你一辈子。我用了二十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代价是再也回不去的那五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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