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9月17日的香山论坛上,中国南海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吴士存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在南海问题上,倘若这些周边邻邦面对的不是中国,而是另一个强国,应对手法大概就会截然不同。他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指的是哪个国家。
网友评论:这话说得太到位了,换个主儿试试,早就不是这个画风了。
这句话传出来的时候,论坛已经进行到第三天。9月15日开幕的北京香山论坛,地点在国际会议中心,来的都是各国防务口的人。
吴士存的身份是华阳海洋研究中心理事长,同时挂着中国南海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的头衔。他在南海问题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从1993年参加中越北部湾划界谈判开始,这辈子几乎就跟这片海绑在了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景并不复杂。菲律宾那艘在仁爱礁非法坐滩的军舰,已经赖了二十多年。按照吴士存自己的说法,从技术层面处理这个问题,对中国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拖走一艘破船,或者让它彻底失去存在的基础,手段多的是。但中国没有这么做,二十多年来始终保持了极大的克制。克制这件事本身,往往比强硬更难。
吴士存拿这个例子来佐证他的判断:如果换一个邻居,仁爱礁上那艘船大概撑不过几个月。一个大国在自己家门口面对一艘赖着不走的破船,有无数种办法让它消失,而且每一种都能找到法理依据。但中国选择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就在吴士存说这话的前几天,9月15日当天,他在论坛上还谈到了另一个话题。他提到日本在南海地区的军事动向,说日本的举动对南海和平稳定、地区合作,甚至对“南海行为准则”的磋商,都会产生一系列负面影响,中方需要保持警惕。这个判断跟他的核心观点是一条线下来的:搅局的人从来不在这个区域里住着。
真正住在南海边上的人,心态是不一样的。吴士存反复讲过一个逻辑:中国和东盟的关系处理,是一个成功的案例。2025年中国与东盟的贸易额突破了万亿美元,中国连续17年当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东盟也连续6年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简单的道理——邻居之间,日子是要长期过下去的。
经济总量上,中国比任何一个东盟成员国都大得多。在RCEP的框架里,中国是体量最大的那个。但中国始终愿意尊重东盟在区域架构中的“驾驶员”位置,不抢方向盘。吴士存说这是“睦邻友好、合作共赢的传统智慧”,说白了就是:你住在这儿,你也得让别人住在这儿。
大国可以随时走,邻居搬不走。这个道理反过来看就更清楚了。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军事存在,本质上是一种前沿部署。部署是可以调整的,可以收缩的,也可以因为一场遥远的选举或者一次战略重心的转移而改变。但中国在南海的位置是固定的,地理决定的,没有任何弹性空间。
吴士存用了一个很形象的类比。西方有句笑话,说“墨西哥的悲剧是离上帝太远、离美国太近”。东盟国家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域外大国介入南海,无非是把这里当作博弈和竞争的筹码。筹码的宿命是什么?用完了可以换,可以弃,可以交易。但中国作为区域内的大国,是真正需要这片海保持和平的那一方。
善意和软弱之间,隔着一层很薄的纸。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克制,不是没有底线的。吴士存谈仁爱礁的时候用了一个词,“技术性层面”。这个词很讲究。它意味着能力是具备的,手段是现成的,只是选择了不用。选择不用和没有能力用,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菲律宾近年来的一些动作,包括试图通过国内立法来固化所谓的“仲裁裁决”结果,正在一点点测试那层纸的厚度。马科斯政府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反复炒作2016年的那份裁决,同时推进“菲律宾海洋区域法”的立法进程,试图用国内法的壳来包装非法的里子。这套操作的逻辑很清楚:制造既成事实,然后把既成事实当作谈判的起点。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根本性的缺陷。吴士存在多个场合都讲过,那份所谓的裁决是“废纸一张”,从管辖权到实体判断都存在严重问题。用一张废纸当底牌,牌局是打不下去的。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有人正在把克制当成可以利用的弱点。吴士存在2025年底的一次访谈中列出了南海面临的几个风险点。美国已经彻底放弃了在南海问题上的“中立”姿态,公开打“南海牌”,鼓励菲律宾采取更激进的挑衅行为。
部分声索国把“准则”达成前的窗口期视为巩固既得利益的“最后机会”。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2026年的南海局势充满了不确定性。
当马尼拉把中国的克制解读为犹豫,把善意解读为空间,把对话的窗口当成拖延的工具,那层很薄的纸就会被越推越紧。吴士存没有说“如果”之后的事情,但任何一个听得懂中文的人都知道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