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醇王府传下来最全的一张三代合影,当年被人题为"家庭欢聚之图"。画面满满当当:前排是十一个孩子,中排是两位鬓角斑白的老太太,后排立着三位福晋和三位爷儿们。她们的衣襟刺绣、坎肩暗纹都还能瞧见,个个屏着气,不敢乱动。可细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个家里最有身份的那个孩子——皇帝溥仪,偏偏不在。
中间那两位最年长的老妇,是醇亲王奕譞的侧福晋刘佳氏与李佳氏。她俩年轻时都极标致,也爱赶时髦,平生最喜照相,至今还有年轻时的照片流传。如今坐在尊位上,眼神里仍留着旧日王府的气派,仿佛九重宫阙里的规矩,到了暮年也未曾淡去。
后排三位福晋各有性情。左边戴达拉翅的是载沣的福晋瓜尔佳氏,溥仪的生母,性子最是刚烈;中间那位姜婉贞,载涛的福晋,性情柔顺;右边体态丰腴的,是载洵的福晋必禄氏。三个女人一台戏,倒把王府后宅的微妙都浓缩了。
三位爷儿们也各有标识:最胖的是载洵,最高的是载涛,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摄政王载沣。他们曾是大清最有权势的兄弟,却都在日后守住了底线——伪满洲国成立时,三人一致拒绝赴伪满任职。这一点,比他们的爵位更难得。
孩子们从左到右站成一排:载洵次女、载涛次女、长女、次子溥佳、三子溥侒、溥仪的二妹韫龢、大妹韫媖、二弟溥杰、载洵三女、长女,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是载洵长子溥侊。他们个个穿戴齐整,神情拘束,像被大人按在镜头前的一群小木头人。
照片拍得很全,却独缺宫中的溥仪。他不是不愿来,而是不能再以"家里孩子"的身份出现在镜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