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曾发现:只要尽量甩开中国,它就能在全球四处薅羊毛,谁不接受就施压谁。而中国也看清:只要外部不强行打断,自己就有能力沿着属于自身的轨道稳步前行。可真正的较量才开始:美国越向盟友收费,中国的空间会不会反而更大?
今年真正值得盯住的,其实不是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少了多少,而是美国自己的关税墙究竟垒到了多高。截至8月22日,美国有效适用关税已经升到10.7%,2025年贸易加权最惠国平均税率还只有2.1%。如果所谓“甩开中国”的代价,是把进入美国市场的成本一起加到更多国家头上,那么事情就已经从中美竞争变成了世界各国如何分摊美国战略成本的问题。
更耐人寻味的是,全球产业链并没有跟着政治口号迅速散架。OECD今年7月的数据表明,2024年全球价值链相关贸易依旧约占世界GDP的17%,处于纪录水平。企业确实在换供应商、增库存、增加第二生产基地,可这些动作更像买保险,而不是把几十年形成的跨国生产体系全部拆掉,因此真正变化的是风险配置,而不是全球化消失。
1971年的“尼克松冲击”与眼下这套玩法高度相似。1971年8月15日,美国关闭黄金兑换窗口,同时对多数应税进口商品加征10%附加税,当时承受压力的不只是竞争对手,也包括日本、西欧这些美国盟友。但关键差异在于,当时美国在世界经济中的份量远高于今天,各国选择空间更小,这意味着今天再大规模复制这种做法,政治副作用只会比当年更快出现。
当年的美国确实拿到了阶段性成果。几个月后,十国集团在史密森协议中接受新的汇率安排,美国随后取消进口附加税。可这套体系只维持了很短时间,1973年欧洲共同体六国干脆把货币绑在一起,相对美元联合浮动。美国用压力迫使伙伴暂时让步,却也推动伙伴考虑怎样降低下一次再被美国单方面改变规则的风险,这一点比那10%的税率更值得今天的人注意。
2026年的加拿大已经出现相似味道。美加谈判破裂后,美国对约200亿美元加拿大商品征收50%关税,加拿大决定从9月8日起反击。8月26日,约76%的加拿大受访者仍支持政府采取强硬态度。加拿大既是美国邻国,又有北约和北美贸易体系双重纽带,连这样的伙伴都开始计算“过度依赖美国规则”的代价,这对华盛顿构建经济阵营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正是标题里“满世界薅羊毛”真正应该理解的地方。美国当然没有真的甩掉中国,也不可能转眼就从全球体系里拿走所有利益。它正在尝试的,是把市场准入、安全合作、供应链标准、劳工规则和关税豁免全部变成谈判筹码,谁想继续享受美国体系的便利,就得在更多问题上接受美国开出的条件,而这种交易化逻辑迟早会碰到盟友自己的利益边界。
7月23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甚至直接依据301条款,对60个经济体采取10%或12.5%的额外关税安排,日本、韩国、欧盟、加拿大、印度、东南亚多个经济体都在范围之内。这里已经很难再解释成单纯的“围堵中国”,因为美国实际上正在要求整个贸易网络向它认可的标准靠拢,美国越把国内规则外部化,其他国家就越会寻找第二套选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就会站到中国一边。德国工业界8月28日仍在要求政府和欧盟强化对华贸易防御,担忧汽车、机械等产业承受中国竞争压力。这恰恰说明未来世界不会出现一个整齐划一的“反美阵营”或者“亲华阵营”,多数国家会一边防中国竞争,一边防美国胁迫,谁能给它们更多利益和更少强制,谁就更容易留在它们的选择清单里。
瑞士8月20日的动作就是另一面。中瑞完成升级自由贸易协定谈判,按现有安排,法律审查和批准完成后,99.8%的瑞士出口商品有望免税进入中国市场。瑞士与欧美经济联系极深,却没有因为西方对华竞争升温就关掉中国市场的大门。真正成熟的国家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企业能不能挣钱、供应链能不能稳定,这给中国留下的空间比一句“选边站”大得多。
再看芯片问题,也得把时间线纠正过来。所谓《芯片安全法案》和MATCH法案,并不是2026年初已经正式实施。《芯片安全法案》3月26日才由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报出,MATCH法案参议院版本4月13日才提出;7月又有人推动两项内容搭上国防授权法案。这说明美国限制中国先进算力和芯片制造设备的意图非常强,却不能把“立法正在推进”写成“法律已经落地”。
对中国而言,这恰好说明一个问题:未来压力不会消失,而且可能越来越制度化。中国真正要避免的,也不是每一项外国技术,而是任何一个外部国家都能靠单一政策改变中国核心产业的发展节奏。芯片可以有短板,设备可以分阶段突破,真正不能接受的是一个行业的生死完全由别人手里的一张许可证决定,因此自主能力首先是一种拒绝被迫停摆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