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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美国勒菲尔公司无意中得知,他们在1942年生产的水轮机组居然还在我国

1999年,美国勒菲尔公司无意中得知,他们在1942年生产的水轮机组居然还在我国一家水电厂持续运行,每天还能发电1万千瓦时,这让他们很是震惊!于是就打算花重金200万美元,然而,我国却拒绝了。
 
按当年的汇率,2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660万元。在1999年的贵州山区,这笔钱能修多少条路、盖多少栋楼?可接待他们的桐梓方面,听完报价后,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 “不” 。
 
美国人不理解:一台锈迹斑斑的老机器,都转了半个多世纪了,凭什么不卖?
 
可中国人心里清楚——这台机器,不能卖。它转动的不是水轮,是一段用命换来的历史。
 
时间倒回57年。
 
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期。日军封锁了几乎所有对外通道,中国大后方的兵工厂靠柴油发电,油料短缺、机器故障频发,生产根本跟不上前线的消耗。
 
国民政府兵工署决定——自己建水电厂。
 
选址在贵州桐梓县天门河畔。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喀斯特溶洞,深达80米。把电站建在洞里,日军飞机炸不着。
 
可最大的难题来了——设备从哪里来?
 
当时的中国,造不出这么大的水轮发电机组。只能向美国买。
 
兵工署从美国通用电气订购了两台发电机,从勒菲尔公司订购了两台水轮机。水轮机是中型法兰西斯立式,总重量100多吨。
 
机器买到了,怎么运进来才是要命的。
 
1942年,日军切断了滇缅公路,中国对外通道只剩一条——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
 
这条航线,被称为“死亡航线”。高寒、乱流、恶劣天气,加上日军战斗机的袭扰,无数运输机在这里坠毁。
 
可100多吨的设备,必须运进来。
 
两台机组被拆成200多个精密零件,先海运到印度加尔各答。然后,美军C-46运输机分成12批次,一趟一趟地飞越驼峰。
 
最要命的是电机芯——单体重达3吨。当时的驼峰航线从来没运过这么重的单件货物。美军机场主管卡尔德少将亲自押运,才把这3吨重的铁疙瘩塞进机舱。
 
整整7个月,200多个零件才全部运到昆明。再经滇黔公路翻山越岭,用汽车拉到桐梓。
 
每一颗螺丝钉,都是飞行员拿命换来的。
 
设备到了,安装更是难上加难。
 
总工程师陈祖东,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美国康奈尔大学水利工程博士。他带着清华大学、浙江大学、东北大学、西北大学和工业大学的专家团队,钻进80米深的溶洞。
 
溶洞里阴暗潮湿,机器怎么装?没有起重机,工人们用最原始的办法——搭架子、拉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放。
 
2000多名工人日夜赶工。大坝和水渠的黏合材料没有水泥,就用红砖粉混合糯米浆。上千名桐梓民工参与建设,用最原始的办法一锤一凿地干。
 
1944年4月15日,第一台机组正式发电。
 
电流点亮的不是普通厂房,是藏在溶洞里的第四十一兵工厂。
 
第四十一兵工厂由内迁的沈阳兵工厂、河南巩县兵工厂、石林兵工厂、江陵兵工厂合并而成,职工和家属近两万人。
 
兵工厂以“桐业公司”为掩护,藏在桐梓的溶洞里,生产线上日夜不停地造步枪和机枪。
 
稳定电力让这个兵工厂火力全开。1944年到1945年间,日均生产步枪300多支、轻机枪50挺。整个抗战期间,这里生产的国产武器占了四分之一以上。
 
而天门河水电厂提供的电力,占了兵工厂用电的近三成。
 
这台水轮机每转一圈,前线就多一颗子弹。
 
它早就不是一台机器了
 
1945年日本投降,兵工厂迁走,电厂移交地方。
 
1949年贵州解放前夕,有人想炸毁核心设备。100多名工人自发守护、转移关键零件,硬是把这套机组保了下来。
 
新中国成立后,它继续发电。1953年设备故障,国内买不到美国原厂配件。工程人员自己动手:一号机组换上沈阳电机厂试制的国产线圈,二号机组的轴承由机修工手工仿制。
 
就这样,这台机器又转了几十年。到1999年勒菲尔公司找上门时,它已经连续运转了57年。
 
所以,当勒菲尔公司开出200万美元的时候,桐梓的答复很干脆——不卖。
 
对企业来说,这台机器是证明产品耐用的活广告,买回去摆在展厅里,是品牌百年最好的背书。
 
可对中国来说,它是抗战大后方工业自救的见证,是2000多名工人用糯米浆砌出来的奇迹,是美军飞行员拿命飞越驼峰送来的火种,是100多名工人在1949年拼死守护的信仰。
 
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民族的记忆,就不再是商品了。金钱可以给任何东西标价,但标不了“值得”两个字。
 
勒菲尔公司想买的是一台机器,可中国人守护的,是一段谁也不能拿走的历史。

信源:学习强国《遵义天门河水电厂:抗战中诞生的贵州第一个水电厂》

文|北城
编辑|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