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美国人开始羡慕中国制度了。有美国学者这么概括:美国是资本控制国家,国家听资本的,中国则是国家控制资本,资本听国家的。这是没错的,但问题的关键是,为何中国能够做大让资本听命于国家的。
美国人讨论中国时,有一个问题越来越绕不开:中国的民营企业已经做得很大,互联网、制造业、新能源、人工智能领域都活跃着规模庞大的私人资本,可国家为什么没有因此失去对经济方向和公共政策的主导权?
答案藏在制度底层,而不是哪一次监管行动里。看看美国,资本进入政治并不需要绕远路。美国参议院长期运行《游说披露法》申报体系,游说机构、客户和相关活动依法登记,数据库截至2026年7月31日仍在持续更新。
企业和行业集团通过游说影响税收、医疗、能源、金融等政策,本身就是美国政治运行中的公开环节。钱进入选举的规模同样惊人。美国联邦选举委员会2025年4月23日公布2023至2024选举周期统计,仅独立支出就超过44亿美元,各类政治行动委员会筹集资金约157亿美元。
这里不能简单画等号,花钱不意味着一定能买到某项政策,但资本拥有数量庞大而且合法化、制度化的政治影响渠道,这一点并不难判断。
中国的路径不同。中国并没有因为发展市场经济,就把能源、通信、交通、重要基础设施以及战略产业全部交给私人资本。到2025年底,中央企业资产总额已经突破95万亿元,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达到5.1万亿元,其中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2.5万亿元。
如此规模的国有资本摆在那里,意味着国家推动重大工程、保障能源供应、布局长期产业时,手里有能够直接承担任务的经济力量。可事情有意思的地方也恰恰在这里。
国有经济守着重要领域,民营经济并没有因此变小。2026年7月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材料再次提到民营经济的“56789”:贡献50%以上税收、60%以上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城镇劳动就业,企业数量占90%以上。
2025年民营企业进出口达到26.04万亿元,占全国进出口总额57.3%。一头是95万亿元规模的中央企业资产,一头是占企业数量九成以上的民营经营主体,两者同时存在,才是理解中国经济运行方式的钥匙。
中国要解决的从来不是“要不要资本”,而是谁来制定规则。资本当然可以赚钱,也鼓励企业把产品做好、技术做强、市场做大。企业正常经营获得的产权和收益,同样受到法律保护,2025年5月20日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明确民营经济组织与其他各类经济组织享有平等的法律地位、市场机会和发展权利。
到2026年7月,围绕这部法律已有140余项配套制度陆续出台,1466件规范性文件得到清理和修订。所以,把中国理解成简单地“压住资本”,其实抓不住关键。
真正重要的是边界清楚:经营的事情交给企业,市场竞争按照规则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利益、公平竞争和长期发展方向时,资本不能因为规模大、钱多,就反过来改变公共权力的性质。
而且现在管的已经不只是企业。2026年8月7日,市场监管总局介绍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实施情况时明确提出,继续强化公平竞争审查刚性约束,并加快完善相关实施办法。
公平竞争审查针对的是政府出台的政策措施,也就是说,如果地方政府自己设置市场壁垒、妨碍公平竞争,同样要受到制度约束。这一点很重要,成熟的市场经济,不该变成有钱的企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能变成行政部门想怎么干预就怎么干预。
企业有企业的边界,政府也有政府的边界,最后都落到制度和法律上。中国能够让资本在国家发展框架内运行,靠的正是这种结构。关键领域有国有经济托底,广大竞争性行业让民营企业充分施展能力,同时用法律保护产权、降低准入壁垒,又用反垄断、公平竞争审查等制度防止力量失去约束。
资本因此不是敌人,而是一股要用好的力量。能创造就业,就让它创造就业;能突破技术,就支持它突破技术;能开拓海外市场,就给它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资本再大,也只是经济主体,不能顺着财富增长一路长成左右公共政策的特殊权力。美国真正难复制的,或许正是这一层。资本形成以后可以很快,企业做大也不稀奇,难的是一个国家在资本越来越强的时候,仍然有能力守住公共权力的边界,同时又不把市场活力管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