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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正德年间的兰溪县,有一个无人敢惹的人物——乡绅周昌。 此人年过半百,却保养得

明朝正德年间的兰溪县,有一个无人敢惹的人物——乡绅周昌。
此人年过半百,却保养得宜,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仿佛永远在算计什么。仗着儿子在京城翰林院供职的权势,周昌在兰溪地界上可谓一手遮天,不仅乡民们见了他要绕道走,就连新上任的知县大人,头一件事也是先携厚礼拜访周府。

城西的梧桐巷深处,住着一对年轻夫妇——阿贵与尹氏。阿贵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揉面蒸炊饼,让尹氏帮他一块块码进竹筐里,再挑着走街串巷叫卖。

尹氏生得一副好模样,杏眼桃腮,腰身纤细,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裳,却掩不住那股清水芙蓉般的秀气。这日清明刚过,阿贵像往常一样挑着担子出门,吆喝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尹氏掩上门,正在院里搓洗衣裳,忽听得院门被人推开。

周昌穿着一身宝蓝绸袍,摇着洒金折扇,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尹氏惊得手里的木杵掉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呼喊,就被周昌一把捂住了嘴。“你男人不在家,正好陪老爷说说话。”周昌的嗓音沙哑而油腻,那双三角眼里闪着淫邪的光。尹氏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周昌的手背,却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青天白日之下,就在这间飘着炊饼香的简陋小院里,周昌将她按在晾衣绳旁的青石板上,强行玷污了她。

事毕,他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随手丢在尹氏散乱的头发边,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哼着小曲扬长而去。尹氏伏在地上,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阿贵傍晚归家,一眼就看见妻子红肿的眼眶和脖颈上的淤青。尹氏哭着一五一十说了,阿贵攥紧了扁担,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可当尹氏哭着抱住他的腿说“他是周家老爷”时,阿贵浑身一颤,手里那根扁担,终于沉沉地落在了地上。他蹲下身,抱着头,无声地压抑着喉咙里的嘶吼。他知道周家在兰溪的势力,知道前年邻村有人告周昌霸占田产,反被打成瘸子关进大牢的事。他阿贵是个卖炊饼的,拿什么去跟翰林老爹拼命?

过了几日,周昌故意在街心堵住阿贵的炊饼担子。他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细细观察阿贵的脸色。阿贵低着头,替他包好另外几块饼,双手递上时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提半个字。

周昌心里有了底,冷笑一声,扔下几枚铜钱,心想:不过是个窝囊废,几两银子就打发了。于是欲念再度膨胀,隔天午后,他又一次摸进梧桐巷。这一次,他更加放肆,直到日头偏西才系好腰带。

临走时,尹氏默默从灶台上取了一块刚出笼的炊饼,用油纸包了递给他,低声道:“老爷吃了再走,刚蒸的,香得很。”周昌得意地接过,咬了一大口,果然松软香甜,便揣着剩下的饼上了轿。

当夜三更,周府忽然灯火通明,乱成一团。周昌在床上翻滚嚎叫,腹中如同刀绞,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如雨,面色青紫,嘴角溢出白沫。家仆急请城中名医陈老先生,陈医师诊脉后大惊,说这是乌头草之毒,已然入腑,寻常汤药难以奏效。周昌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这才猛然想起傍晚那块炊饼——是阿贵!是那对看似逆来顺受的夫妇在饼里动了手脚!

他拼命想张嘴吩咐人去抓他们,却只发出含混的呜咽,舌头已僵硬得无法打转。未及天亮,周昌便七窍流血,死在了床上。

而此刻的梧桐巷深处,那间小院早已人去楼空。灶台上还留着半盆没揉完的面,案板上搁着那把常用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