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宇遇害当晚,叛徒们摆了庆功宴,请客的是张奚若。他亲手打死杨靖宇,日本人赏了30块银元。整个晚宴上,张奚若不停地吹嘘,说自己把机枪藏在树杈间,枪法神准,射出的子弹要了杨靖宇的命。
濛江县城的酒馆里一股子血腥味,张奚若把三十块银元啪地拍在桌上,醉着嗓子比划,那机枪卡在树杈上,子弹打穿他胸口的时候,我还听见咯吱一声,话没落音,对面一筷子甩过来,砸碎了酒碗,叛徒们谁也不敢接话,只有窗外的北风呼呼吹着,像在笑这场庆功宴。
五天前,杨靖宇的棉鞋早磨成了布条,他攥着半截树皮,踩着齐膝深的雪,一步一步往密营挪,左肩的枪口还在流血,子弹擦着心脏偏了三寸,那该死的程斌,三年前叛变时故意留下的这一枪,如今倒成了他最后的撑劲儿。
给口吃的吧,他拦住进山打柴的赵廷喜,声音抖得厉害,没人瞧见这个瘦弱的人影,直到伪军的哨声撕开雪地,三百人围住他,杨靖宇忽然笑了,他们不懂,他宁可抱着机枪打完最后一颗子弹,也不肯说一个战友的藏身地。
张奚若的机枪一响,准星里就飘着块暗红的补丁,是杨靖宇别在领口的党徽,叫子弹打得翻起来,尸体倒下去,雪地上溅出一摊血,惊得整片林子的寒鸦全飞了。
解剖室的灯管嗡嗡响着,军医伸手掀开胃囊,停在半空,树皮、草根,还有一小块碎布,混在一块儿,在灯下泛着灰白,年轻士兵突然吐了,他刚满十八,口袋里还揣着家书,娘总说关东的雪能埋住马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