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公交集团从今年3月起搞了个能耗考核，每台车设定了固定的气耗或电耗指标，超额部分直接从司机工资里扣，天然气车超了按3块1一立方扣，电动车超了按8毛一度扣。同时公司又有另一条规定，室外超过30度必须开空调，不开被乘客投诉查实罚300块。

两条规矩同时存在，司机被夹在中间。

夏天一到矛盾彻底爆了。开了空调能耗蹭蹭涨，工资被扣；不开空调车里闷得像蒸笼，乘客投诉又罚300。一个司机说开也扣不开也扣，怎么都是错。

这里有个更不公平的地方。公司所有车统一能耗标准，但新车老车能一样吗？老旧公交车跑了八十多万公里，本身耗气就高，怎么开都超。新车轻轻松松达标还能拿奖金。

我看了公交公司的回应，说是节能减排、降本增效，还强调以奖励为主处罚为辅。

我明白公交公司为什么要搞这套东西。公交线路本身不赚钱，运营成本高，票价又不能涨，纯公益性质。公司想省钱，只能从内部挖潜力。节能降耗本身没错，但把省钱的指标直接扣到司机头上，让一线员工承担车辆老化、设备落后的成本，这就很不合理了。

再往深处想，就算换成新能源车，公交公司的压力也没小多少。电车买的时候贵，开几年换电池更是天价，综合成本摊下来一点都不比油车便宜。公交公司两头受堵，想涨价不可能，公益性质的，涨一毛钱老百姓都投诉；想让政府多补贴也不可能，财政也没那么多钱。日子确实不好过。

但我还是想说，企业有困难可以理解，但不能把压力全转给司机。制度设计至少要考虑不同车况的差异，给老车单独设一个合理的能耗标准，让老车司机开空调不担心被扣钱，乘客也能有一个舒适的乘车体验，而不是在30多度的天里蒸桑拿。

外面三十七八度，车里不开空调，窗户全打开也没用，热风灌进来还是热。有些老弱病残孕的乘客万一闷出问题怎么办？到时候就不是投诉的事了。

要彻底解决这个难题，我觉得公交公司不能只盯着司机那一亩三分地省。票价不能涨，补贴拿不到，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造血，搞搞新业务，用别的板块赚的钱来填公交的窟窿。有些城市试行过空调费，但被投诉回去了，这条路不通。那就只能开拓别的路子，广告、场站商业开发、定制公交之类的，有没有可能？总比把司机往死里逼强。

司机也是人，大热天开车本来就辛苦，还得为开不开空调挨罚，两头受气。司机委屈，乘客遭罪，公司挨骂，谁都没落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