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遇见前妻,我装作不认识,她老是盯着我,2分钟后她低声说:你手机背面,还贴着我当年给你买的小挂件。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紧绷感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我下意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动作快得像是被人抓住了偷东西。
手指压在屏幕上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
那个挂件是个很小的金属羽毛,银色的,边角已经磨得露出了底下的铜色。
五年前她挂在圣诞树的枝杈上递给我,说这是幸运羽毛,你出差多,带着它平安。
离婚的时候我摔过很多东西,茶杯、相框、她留下的一盆绿萝,唯独这个挂件我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半夜又爬起来翻出来洗干净,重新挂回去了。
这些年一直挂着,从来没摘过。
飞机还在爬升,安全带指示灯亮着,客舱里都是嗡嗡的引擎声。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三年没见,她瘦了一些,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怀里抱着一个电脑包。
她的座位就在我旁边,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像是谁临时改签没来。
我没说话,她也没再说第二句。
沉默了好一会儿,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了。
她问我要什么,我说咖啡。
前妻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他不要加糖。
空姐看了我们一眼,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又抖了一下。
她记得,什么都记得。
我端着咖啡盯着前面的座椅靠背,脑子里乱成一片。
三年前离婚的原因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那时候创业失败欠了四十多万,脾气变得又臭又硬,她说什么我都不听,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酒。
她说你跟我好好说句话行不行,我说你别烦我。
她站在书房门口哭,我连头都没回。
最后她提了离婚,我签了字,房子归她,债务归我。
搬出去那天她站在门口,说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来找我。
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这三年来我慢慢把债还清了,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重新做起了销售,日子一点一点往回掰。
但我从来没找过她,不是不想,是觉得自己没脸。
飞机飞平稳了,安全带指示灯灭了。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你瘦了不少。
我握着咖啡杯没接话。
她又说:债还完了?
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我说:还完了,去年年底还完的。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翻了翻电脑包,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颗水果糖,橘子味的,还是以前那个牌子。
她说你耳朵又红了,一紧张就这样,低血糖了吧,吃颗糖。
我接过那颗糖,捏在手里没剥。
眼睛盯着她电脑包上挂着的行李牌,那张粉色的卡片上写着她的名字和电话,旁边贴了一个小小的贴纸,是我以前买给她的那只猫的图案。
我说:你还留着这个。
她说:你还挂着那个。
两个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别开了脸。
旁边座位的大哥正在呼噜呼噜睡觉,完全不知道这边正上演着什么。
飞机开始降落了,广播里说杭州地面温度十二度。
我把那颗糖剥开了放进嘴里,橘子味在口腔里炸开,甜得发腻。
我说:你去杭州出差?
她说:嗯,有个项目要去谈。
你呢?
我说:我也是。
又是沉默。
飞机轮子砸在跑道上,机身猛地一震,她的手扶了一下扶手,碰巧碰到了我的手臂,又迅速收回去了。
飞机停稳,乘客陆续站起来拿行李。
我站起来帮她把她那个粉色的登机箱从行李架上搬下来,递给她的时候,她说:你住哪个酒店?
我说了名字。
她拉了拉大衣的领子,说:巧了,我也是。
我们站在过道里对视了两秒钟,她先笑了,说你不会又要装不认识我了吧。
我说:这次不装了。
她推着箱子往前走,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阳光从廊桥的玻璃窗打进来照在她脸上,我忽然发现她眼角有了一点细纹,但还是跟从前一样好看。
我跟在她后面走出廊桥,到了出口大厅,我说: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她没回头,但我听见她说:行,你欠我这顿饭欠了三年了。
大家说,这顿饭我该怎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