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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25年前,在肯尼亚北部桑布鲁地区的一条河边,有人看到一只年轻的母狮躺在一头刚

大概25年前,在肯尼亚北部桑布鲁地区的一条河边,有人看到一只年轻的母狮躺在一头刚出生的剑羚幼崽旁边。她把小剑羚从羚羊群里分了出来。母羚羊就在几百米外望着,但这只母狮没有吃掉小羚羊。她守着它,不让任何靠近的东西碰它。

接下来的几天,保护区管理员和当地一个拍摄团队开始观察她,心想这怪事总该到头了吧。但没有。此后的两年里,她这样干了五次,对另外五头新生的幼崽。每一头都是跟母亲分开,被一只母狮护着;而在看护期间,这只母狮拒绝去猎杀任何别的动物。

当地桑布鲁人给她起了个名字:卡穆尼亚克,意为"被赐福的那一个"。

她为此付出的代价,让人不忍心看。一只母狮在守护小羚羊的时候没法捕猎,因为小羚羊不能像狮子幼崽那样被单独留下。于是卡穆尼亚克在一次又一次"收养"之间慢慢挨饿,瘦到管理员开始担心她活不下去。有一次,她甚至允许母羚羊靠过来,给自己的幼崽喂奶,等小羚羊吃饱了,她就把母羚羊赶走。

六头小羚羊,没有一头活下来。第一头被一头公狮子咬死了——卡穆尼亚克到河边喝水时,那头公狮子溜达过来。有几头是在她休息时被别的捕食者干掉的。最后一头,离了母亲根本吃不饱,没能撑下来。它没了以后,她身上有些东西变了。她自己吃掉了它的尸体,这段漫长的经历就此结束。

2004年2月,有人曾匆匆瞥见她一面。之后她就消失了。尽管管理员和研究人员寻找了多年,但此后谁也没再见过她。

没有人真正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被引用最多的科学解释是,她失去了自己的幼崽,母性驱力错位,转移到了眼前能找着的最近的活物身上——一只有着黄褐色皮毛、带着羊水气味的小剑羚,这些东西和狮子幼崽足够接近,触发了这种反应。行为生态学家萨巴·道格拉斯-汉密尔顿拍了她十八个月,她说这只母狮看起来既困惑又坚定,好像知道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拗不过自己身体里那股劲儿。

当时接受采访的一位桑布鲁长者给出了另一种解释。他觉得卡穆尼亚克可能小时候是在村子里养大的,也许成了孤儿后被牧民收养,后来又放回了野外。在他看来,她独自发现的第一头幼兽,就成了她认定为自己孩子的东西。

从那以后,这个故事被一些野生动物纪录片反复讲述,几乎总是被讲成一个跨物种友情的暖心故事。真相却比这更怪,也更安静:肯尼亚北部的一只母狮,在两年时间里,始终做不到自己身体生来就该做的那件事。

不过最终还是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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