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北齐这个朝代,后世都管它叫禽兽王朝。
立国拢共才二十八年,几个皇帝一个比一个荒唐,暴虐淫乱的事层出不穷。可在一堆疯疯癫癫的皇室子弟里头,孝昭帝高演算是个异数。
他是高欢的第六个儿子,娄太后娄昭君亲生的。跟酗酒杀人的哥哥高洋、荒淫放纵的弟弟高湛一比,高演脑子清醒,做事也懂得收着。
高洋统治后期疯得厉害,动不动就杀大臣,满朝文武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没人敢上去劝,唯独高演敢站出来,一边哭一边直言进谏。对生母娄昭君更是孝顺,太后生病卧床,他四十多天不脱衣服,亲自端汤送药,寸步不离地守着。

公元560年,高演发动宫廷政变,废了侄子高殷,自己坐上皇位。
政变刚开头的时候,娄昭君反复叮嘱他:皇位你可以拿,但万万不能伤高殷的性命。高演当场答应得挺痛快,正经八百地发了誓。
坐上皇位之后,高演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一副明君的做派。勤于朝政,提拔贤能,减免赋税徭役,派人到各地巡查,体察百姓疾苦。
对外亲自带兵北征,把北边的游牧部落打得够呛。在他掌权的那些年,北齐官场风气好了不少,老百姓也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是整个王朝里头少有的安稳时光。

可皇权这东西,一旦攥在手里,猜忌心就跟着往上长,终究还是把他心里那点良知给压垮了。
后来有术士上书说邺城一带出了天子气,高演心里一下子就犯了嘀咕,生怕被软禁的济南王高殷让朝臣给拥立了,卷土重来夺他的位子。为了斩草除根,他把当初对母亲发的誓扔到一边,暗中下令把才十七岁的侄子高殷给杀了。
杀了高殷之后,愧疚跟枷锁似的箍住了他。每天晚上噩梦不断,老梦见哥哥高洋和惨死的侄子来找他索命。宫里没少搞驱鬼的法事,可怎么也压不住他心里的恐惧,精神差不多快崩了。

没过多久,高演出去打猎散心,野外忽然蹿出一只野兔,马受了惊,他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肋骨断了,重伤躺在床上起不来。
娄昭君听说儿子摔了,到病床前来看他。说话间随口问起孙子高殷现在人在哪,高演心里有鬼,支支吾吾不肯答。娄昭君连着问了好几遍,看着他躲躲闪闪的样子,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老太太气得不行,对着病床上的高演劈头盖脸就骂:“是你把他杀了吧?不听我的话,你死了都活该!”

这句跟咒他差不多的话骂完,娄昭君甩袖子就走,再也不肯多看他一眼。母亲的痛骂加上一直甩不掉的负罪感,让高演的伤情急转直下。没几个月,这个二十七岁的皇帝就死了,他娘当初那句气话,还真就成了真。
临咽气的时候,高演算是从自己身上长了记性,生怕年幼的太子高百年重蹈高殷的覆辙,就没把皇位传给儿子,而是下诏给了弟弟高湛,还苦苦求他务必保住自己孩子的命。

可世上的事就是这么讽刺,也高演算来算去,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可他死了以后,高湛还是没放过高百年,照样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