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十年正月,1435年,宣宗朱瞻基去世,年仅三十八岁。
留下的是一个八岁的儿子,朱祁镇,就是后来的英宗。
八岁的皇帝,政事没法自理。朝中重臣联名上疏,请张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把局面撑起来。那个位置,就在她眼前,一步的距离。
张氏没有往前走。
她召来群臣,说国家大事交给大臣去办,随即让英宗出来,当众受百官朝拜。意思很清楚:皇帝是这个孩子,不是她。《明史》记载,朝臣退下时,没有一个人再提垂帘的事。
张氏是河南永城人,父亲是个小武官,家底普通,这正是明朝选后的一贯思路——后族不能太强。她入宫成了燕王世子朱高炽的正妃。朱高炽是朱棣的长子,身形肥胖,行动迟缓,在几个皇子里并不受燕王偏爱。靖难之役后,朱棣登基,立储的事争了多年,朱高煦在旁虎视眈眈。张氏在这段时间前后周旋,《明史》说她"机警有大略,达于政体",把丈夫的位子帮着稳住了。
永乐二十二年,仁宗继位,张氏被立为皇后。仁宗在位不到十个月便去世,宣宗继位,她成了皇太后。宣宗又走,她成了太皇太后,是宫里辈分最高的人,也是那个时刻最有实权的人。
宣宗死后,宫中依照明朝旧制行殉葬之礼。自太祖起,皇帝驾崩,无子嗣的后宫妃嫔须随帝殉葬。张太皇太后以最高权威主持了一切安排,宣宗数名后宫妃嫔依制从殉,其中不乏曾受宠幸之人。这条制度一直延续到英宗晚年才被废除。
朝政上,她点了几个人来撑大局:杨士奇、杨荣、杨溥,加上勋臣英国公张辅,共同辅政。这几人都是历经两三朝的老臣,根底清楚,资历深厚,不是她的私人,也不依附哪一方势力。用这几个人,朝野没有什么话说,格局是稳的。
对自己娘家人,她管得极严。兄弟从未握有实权,有人想替张家人请封,话没说完她就挡回去。《明史》里记她"抑损外戚",几个字说尽态度。那个年头,外戚干政在各朝都是积弊,她自己把门堵死了。
宫里有个人,她始终盯着。
英宗身边有个宦官叫王振,自幼陪伴英宗长大,深得信任,在宫中影响力日渐坐大。《明史》记载,张太皇太后曾召王振至御前,当众历数其过失,命左右持剑,要就地行刑。英宗跪地苦苦求情,她才罢手。此后,王振每次见她,垂着头,不敢正眼相看。
正统七年,1442年,张太皇太后去世。
七年后,1449年,英宗听信王振,亲率大军出征,在土木堡被瓦剌俘虏,随行精锐几近覆没,六部重臣死伤无算,史称土木堡之变。
王振做了什么,她活着时拦过一次。她走之后,那只手不在了,再没人压得住那个局面。
【主要信源】
1. 《明史·后妃传·仁宗诚孝皇后张氏》,张廷玉等撰,清,中华书局点校本
2. 《明史·英宗本纪》,张廷玉等撰,清,中华书局点校本
3. 《明史·杨士奇传》《明史·杨荣传》,张廷玉等撰,清,中华书局点校本
4. 《国榷》,谈迁撰,明末清初,中华书局点校本
5. 《明实录·英宗实录》,明朝官修,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校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