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的，是手机里那点绿色能量。十年前随手种下的一棵虚拟树，如今真在西北的沙海里扎了根，而接过浇水这把铁锹的，换成了一群脑洞大开的年轻人。

事情要从2016年8月27日说起。那天，蚂蚁森林在支付宝悄悄上线，起初不过是员工一个听起来不那么靠谱的想法：你坐公交、少用一次性餐具，省下的低碳行为换成绿色能量，攒够了，就有人替你在荒漠里真种一棵树。

谁也没想到，这个项目一走就是十年。到2026年，线上参与者累计超过7亿，其中1.6亿人真金白银地申请种下了超过7亿棵树。梭梭、花棒、沙枣、红柳，二十七个树种，扎进甘肃、内蒙古、河北、宁夏、新疆等十三个省份的一百五十多个县，种植总面积达到4713平方公里。有人算了一笔账，这差不多相当于中国第八大沙漠乌兰布和的一半。

可树种下了，水怎么办。在沙海里种树，最难的从来不是挖坑，是浇水。早些年，治沙靠的是肩挑手扛，治沙人从很远的地方把水运进沙窝，一勺一勺浇到树根上。如今不一样了，无人机把稻草捆吊运到人上不去的陡坡，水车来回穿梭，营养杯育的苗成活率高了一截。可即便这样，缺水仍是横在每一棵树面前的第一道坎。

2026年9月10日，蚂蚁森林十周年这天，一场绿色科技创新赛在外滩大会上决出了结果。来自全球的年轻人，带着两百多个项目，想给沙漠里的树装上自己找水的本事。

上海一个高二学生，把光伏板和一种能吸附空气里水分的新材料凑到一起。装置夜里敞开吸附水汽，白天自动闭合，靠光伏发电的余热把水逼出来冷凝，顺手还给发烫的光伏板降了温。他的想法，源自去年暑假在埃及寄宿的一个月——那边经常停电停水，半夜热醒，洗澡都得掐着表。正是那种对缺水的切身体会，让他回来一头扎进了空气取水的实验里。

中国工程院院士沈其荣看了这场比赛，说了一句实在话：绿色发展，需要一大批真正能解决实际问题的绿色技术。这场比赛本身，就是在为未来储备这样的技术。

回头看，蚂蚁森林这十年做的事，其实是一场环保启蒙。7亿人每天醒来收能量，把远方那棵看不见的树，变成了自己日常的牵挂。可启蒙之后呢，光靠每天攒能量，已经满足不了这代年轻人了。

过去十年，是把荒漠一点点染绿；下一个十年，大家想的是怎么用科技，跟大自然好好合作。恩格斯早就提醒过，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对自然的每一场胜利，因为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都会反过来报复我们。治沙不是人定胜天、硬把沙漠按下去，而是摸透它的脾气，顺着它的规律，让人和沙各退一步。

那棵被7亿人惦记的树，如今不缺浇水的人，缺的是更聪明的法子。当收能量的那批孩子长大，开始自己动手设计取水的装置，这片沙海的故事，才刚翻到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