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脱胎于《姑妄言》

《红楼梦》不是什么宫闱秘史，不是什么反清复明，当然，更不是曹雪芹的自传、江宁织造曹氏的家史，而是一部小说、虚构性质的文学作品，它的创作的模本是清朝雍正年间的长篇小说《姑妄言》。
1，
《姑妄言》是一部尘封二百余年的长篇巨制，全书约百万字，作者署名“三韩曹去晶”。
此书完稿于1730年，全本在中国失传后，于1859年被俄国人斯卡契科夫发现并带回俄国，藏于列宁格勒图书馆，直到1999年才首次点校出版。
它的重见天日，让读者看到了《红楼梦》的血脉来源。
没错，《红楼梦》大体脱胎于《姑妄言》。
2，
结构上的惊人对应，是“脱胎”最直观的证据。
《红楼梦》以贾、王、薛、史“四大家族”为背景，“皆连络有亲，一损皆损，一荣皆荣”。
而《姑妄言》中，宦、贾、童、钟四大家族结拜兄弟、互相联姻，其中贾家是诗礼簪缨之族，童家号称“童百万”，与《红楼梦》中的贾府和薛家如出一辙。
更值得注意的是，两部小说都以一个梦拉开序幕：《红楼梦》中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从一僧一道处听闻风流孽鬼下世历劫；
《姑妄言》里南京闲汉醉卧古城隍庙，梦历因果报应，见阎君判历史疑案、结男女情缘。
这种“梦—劫—悟”的叙事骨架，两部书高度吻合。
3，
人物上的血脉相连，同样清晰可辨。
两部小说都出现了一僧一道的人物设定。
女主，林黛玉与《姑妄言》中的钱贵都被描写为“眉黛春山，眼含秋水的忧郁气质”，都“腰肢如弱柳扶风”，都在诗词方面表现出极高的天赋。男主，贾宝玉与《姑妄言》中的钟情都是“情种”，都蔑视权贵，结局也都是出家为道。从外貌到气质再到命运走向的全方位相似。
4，
曹雪芹有没有机会读到《姑妄言》？
有。
曹去晶在南京生活和创作《姑妄言》的时代，正是曹寅父子任职江宁织造、由显赫走向抄家没落的时期。
同为辽阳人的曹去晶与曹寅父子有所交往，当非无稽之谈；曹雪芹与曹去晶相识并读过《姑妄言》的手稿或抄本，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5，
然而，“脱胎”不等于“雷同”。
《红楼梦》脱胎于《姑妄言》，不是简单的模仿与因袭，而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其艺术价值远远高过《姑妄言》，这是不争的事实。
《姑妄言》“大旨讽世”，以“淫报”作为批判世道人心的手段，性描写几乎占全书五分之一，是一部愤世与救世矛盾交织的世情奇书。
而《红楼梦》“大旨谈情”，将笔触从肉欲的横流升华为“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诗意悲悯。
曹去晶写的是市井众生在欲望中的沉沦与报应，曹雪芹写的是青春生命在礼教与宿命中的凋零与超脱。

曹雪芹从曹去晶那里取来了四大家族的骨架、一僧一道的引路人、梦游太虚的叙事装置、一对“情种”男女的原型——然后，他把一部讽世之作，写成了一部悼世之作。这正是文学史上最深刻的“脱胎”：
母体提供了血肉与骨骼，而新生的灵魂，却飞向了母体从未抵达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