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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根据英国金融时报(FT)的消息,沙特退出中国参与建设的mBridge

9月20日,根据英国金融时报(FT)的消息,沙特退出中国参与建设的mBridge跨境货币支付平台,引发市场与地缘广泛关注。那么,这个货币桥究竟为何物?又该如何解读沙特此举的政策转向呢?

沙特央行的一纸声明,把mBridge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英国《金融时报》在9月20日披露,沙特已经不再是这个跨境数字货币支付平台的活跃参与方。消息传开之后,不少解读把它和“去美元化受挫”绑在一起,但事情远没有这么戏剧性。

要理解沙特的动作,得先弄清楚mBridge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不是某个国家单方面搭建的支付通道,而是一套由多家央行共同参与的数字结算实验设施。

2021年,国际清算银行创新中心、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香港金管局、泰国央行和阿联酋央行联合发起了这个项目。它的核心思路很直接:用分布式账本技术,让参与国的央行数字货币在链上直接完成跨境结算,跳过传统代理行的层层中转。

传统跨境支付有多麻烦?一笔钱从一家企业汇到另一国,往往要经过多家中间银行,资金在不同司法辖区之间流转,耗时以天计算,手续费层层叠加。mBridge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中间环节压缩掉。

参与银行之间点对点直接交易,结算时间从“天级”压到“秒级”,成本可以砍掉一半以上。内蒙古一家乳企向香港子公司汇款,走mBridge通道只用了八分钟,费用降了至少一半。这个效率差距,放在真实贸易场景里,是实打实的竞争力。

沙特在2024年6月正式加入mBridge,当时被外界视为一个标志性事件。作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之一,沙特如果开始在能源贸易中探索非美元结算通道,想象空间确实很大。但沙特的参与从一开始就带着明确的边界:它是以“最低可行产品”参与方的身份加入,目标是对批发型央行数字货币在跨境结算中的应用做概念验证。

沙特央行后来的声明把这一点讲得很清楚。它说自己在2025年5月13日“按计划完成了概念验证”,随着验证结束,自然就不再作为参与成员。换句话说,这更像是一次有明确期限的技术测试到期收尾,而不是一个突然的战略转向。

但事情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市场也不会如此关注。真正让外界产生联想的,是mBridge承载的地缘想象。这个平台的技术架构确实可以让参与方减少对传统美元中介体系的依赖。一笔交易从一种货币直接换成另一种货币并完成结算,中间不需要经过美元。对于长期被美元结算体系覆盖的全球贸易来说,这提供了一种“备选路径”的可能性。

沙特央行和mBridge之间的关系,恰好卡在这个微妙的位置上。利雅得的货币体系底座仍然是美元。沙特里亚尔自1986年以来就和美元保持固定挂钩,汇率稳定在1美元兑3.75里亚尔。

这个制度安排是沙特经济稳定的基石,短期内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会动摇。沙特央行行长在2026年初还公开表态,美元联系汇率帮助维持了国内价格稳定。在这个前提下,把沙特参与或退出mBridge解读为“选边站”,本身就是一种误读。

但沙特也没有把门关死。就在参与mBridge测试的同时,沙特央行在2023年11月和中国央行签署了规模最高500亿元人民币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期限三年。这个协议拓宽了中沙贸易中使用本币结算的通道,和mBridge测试是两条并行不悖的线。沙特在做的事情,更像是在美元体系之外增加可选项,而不是用一种货币去替代另一种货币。

mBridge自身的演变也值得看一眼。2024年10月,国际清算银行宣布把项目移交给合作伙伴自行运营,不再担任协调角色。这个动作在当时被解释为项目“毕业”,但时间点确实耐人寻味。此后mBridge的推进并没有停下来。

2026年6月,澳门完成系统对接,11家本地银行正式“上桥”交易。截至2025年底,平台上累计处理的交易额折合人民币接近五千亿元,参与的商业银行达到49家。

沙特的退出和mBridge的继续运转,是两件可以同时成立的事情。一个参与方完成既定测试后离
开,并不会让整套基础设施失去意义。平台的价值取决于实际交易量和参与机构的广度,而不是某一个成员的去留。

对于关注跨境支付的人来说,更值得留意的或许是另一个层面的变化。mBridge所代表的,是一种和传统代理行体系并行的结算思路。它不要求参与方放弃现有的货币安排,只是提供了一条不同的技术路径。当越来越多的贸易场景开始尝试这条路径,哪怕规模还不大,它所积累的真实交易数据和运营经验,本身就是一种资产。

沙特的选择说明了一件事:在全球金融基础设施的博弈中,多数国家并不会做非此即彼的站队。它们更倾向于保持多条通道的畅通,根据自身利益灵活调整参与深度。

利雅得完成了一次技术验证,然后回到了自己认为更舒适的参与姿态上。这个决定本身,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接近现实世界的运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