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一直觉得,菲律宾政坛最让马科斯忌惮的人,是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其实恰恰相反。眼下真正让马科斯难以安心的,是当初由他亲自提拔、如今却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国防部长特奥多罗。
曾经的竞选搭档彻底反目,2024年11月莎拉公开放话“如果我被害就去杀马科斯”,2026年9月又当着支持者的面直接喊马科斯下台,再加上弹劾案、逮捕令轮番上演,看着确实像一场你死我活的家族大战。
不少人都觉得,莎拉就是马科斯最大的心头大患,毕竟背后站着杜特尔特家族的旧势力,还有南部棉兰老岛的地盘根基。
但真要论对马科斯权力的实际威胁,莎拉其实是明面上的靶子,特奥多罗才是藏在身边的隐患。莎拉的威胁全摆到台面上,是反对派对执政者的公开叫板,走的是议会弹劾、司法诉讼、街头呼吁的路子,这种斗争在菲律宾政坛几十年见怪不怪,有规则有边界。
马科斯手里握着行政资源,又掌控议会多数,完全可以见招拆招,慢慢消耗对方。
可特奥多罗不一样,他是马科斯2023年6月亲手提拔的国防部长,是内阁正儿八经的自己人,如今却拿着总统给的军权,反过来拆总统的台,甚至一步步把国家的对外政策往自己的方向硬拽。
当初马科斯选特奥多罗当防长,算盘打得很精。一方面特奥多罗出身菲律宾老牌政治家族,有哈佛法学院的背景,还能直接对接美国五角大楼,用他既能讨好军方,又能稳住和美国的关系。
另一方面,马科斯想玩一手平衡术:让特奥多罗在南海问题上唱强硬的白脸,保持对中方的施压姿态,自己则站在总统的高度把控外交节奏,该缓和的时候递橄榄枝,进可攻退可守,两头都占理。
可惜马科斯低估了特奥多罗的野心,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这位防长上任之后,非但没当好前台的执行者,反而频频越界,把手直接伸到了外交战略的决策层面。
2026年7月29日,特奥多罗在马尼拉湾的一场新闻论坛上公开放话,说在南海问题上“偏袒中国”的政府官员,都应该考虑辞职。这话表面是批评不同意见,实则是逼整个内阁站队,连总统的政策回旋空间都被他硬生生压缩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2026年8月13日,特奥多罗公开指责中国移民管理部门查处非法滞留的菲籍人员是“纯粹的勒索敲诈”,口气强硬得越权当了外交部长。
结果仅仅第二天,马科斯就在马尼拉外国记者协会午宴上画风一转,说中国仍然是菲律宾最大的投资来源国之一,还要“重置”中菲关系,连南海油气共同勘探都提上了协商议程。
前脚总统刚递出橄榄枝,后脚防长就把门狠狠关死,特奥多罗当天就直接回怼,说菲律宾国防建设完全独立于外交示好,南海争端根本不存在和解空间。一个政府两套说辞,全世界都看了菲律宾的笑话。
到了2026年9月8日,特奥多罗更是跑到韩国首尔的国际防务对话上公开发难,宣称中方在南海的做法已经不属于灰色地带,要求菲律宾不再以外交克制方式应对,还要构建更广泛的防务同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无遮拦,而是试图绕过总统和外交部,直接把整个国家的对外路线往全面对抗的方向掰。
特奥多罗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根本原因是他盯着2028年的总统大选。他太清楚菲律宾的政治生态了,强硬的对外立场最容易捞取民粹资本,而军方的支持更是登顶的关键筹码。
这几年菲律宾国防预算三年涨了近四成,美军基地从5个扩到9个,军官赴美受训的名额翻了倍,整个军方的利益已经和强硬路线深度绑定。
特奥多罗带头挑事、亲近美国,本质上是在给自己攒人气、攒军方的支持,为两年后的大选铺路。
更让马科斯难受的是,他现在对特奥多罗是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真把特奥多罗撤了,怕引发军方高层集体不满,反而把整个军方推到对立面;可要是不撤,特奥多罗只会越来越出格,继续用国防权力绑架外交政策,最后把整个国家拖进没必要的冲突里。
反观莎拉那边,虽然看着闹得凶,但实际上已经被马科斯用司法和议会手段逼到了墙角,弹劾案、刑事指控接二连三,她更多是靠喊口号凝聚支持者,很难真正动摇马科斯的执政根基。
古往今来,真正的风险从来都来自内部,当你亲手把权力交给一个有野心的人,又没法约束他的时候,他反噬的威力,远比外面的对手大得多。
说到底,马科斯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来想拿特奥多罗当平衡各方的棋子,结果棋子自己有了想法,反倒要把下棋的人给架空了。
接下来菲律宾政坛的好戏,恐怕不在马科斯和莎拉的公开骂战,而在马拉卡南宫和国防部之间的暗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