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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退休以后干什么?那么我可以说我在1998年的时候,我就讲了。我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现在还是这样做。” “我比1998年是不是显得疲劳,我不知道在座各位如何评论,不过我想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人总是要老的嘛。” 1999中美WTO谈判 “我从来不认为开放是一件浪漫的事 ​

“至于我退休以后干什么?那么我可以说我在1998年的时候,我就讲了。我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现在还是这样做。”“我比1998年是不是显得疲劳,我不知道在座各位如何评论,不过我想时间已经过去四年了,人总是要老的嘛。”

1999中美WTO谈判“我从来不认为开放是一件浪漫的事。开放不是握握手,照照相,讲几句共同繁荣就结束了。开放就是把自己放进更激烈的竞争里,别人会进来,别人会抢市场,别人会拿规则要求你,别人也会利用规则保护自己。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开放,就会变成压力。但反过来说,如果你永远以没有准备好为理由,那你就永远不会准备好。这是改革里最残酷的地方,很多制度不是关起门来,改好了再出去,而是在出去的压力里才不得不真正改。所以,当美国人盯着市场准入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不是简单的给不给,我想的是哪些可以给,哪些必须分阶段,哪些要换回中国进入规则体系的确定性,哪些底线绝不能碰。面子很重要,但逛靠面子无法发展。真正的尊严不是你在谈判桌上永远不让一步,真正的尊严是你知道每一步让出去换回来的是什么,是你知道底线在哪里,是你让完以后还能站得更稳。

最难的不是拍桌子,而是把账算清楚,谈判桌上很多人喜欢看戏,谁声音大,谁表情硬,谁把话说的更狠,好像谁就赢了。可我做经济工作这么多年,最不相信的就是这种热闹。我更相信,账本一向承诺能不能做,不看它听起来多漂亮,要看它落到中国的企业,银行,财政,就业和社会稳定上会产生什么。比如金融开放,外资银行进来带来的不只是资金管理经验,也有产品风险控制和竞争压力,管理经验,这对中国银行业是刺激也是挑战。

每个领域都有既得利益,也有落后环节,都有开放的好处,也有短期冲击。谈判真正困难的地方就是你不能只做一个姿态,要把每一项承诺拆开,算他的时间,算他的范围,算他的代价,算他对后续改革的倒逼作用。我常常想,为什么有些喜欢把谈判说成强硬和软弱的选择,因为这样最容易。你只要喊一句强硬,观众就会鼓掌,你只要骂一句退让情绪就会起来。可国家治理不是靠掌声,国家治理靠的是你在掌声落下以后还能不能把账付清。1999年中美谈判最复杂的地方就在这里,美国人希望中国给出更大开放,而中国不能以未来失控去换今天的入场券,也不能因为害怕压力就放弃一个逼自己改革的历史机会。我在那个时候越来越清楚这场谈判的底线不是寸步不让,真正的底线是中国的改革主动权不能丢。我们可以承诺开放,但开放必须服务与中国自己的现代化。我们可以接受规则,但不能把国家发展的节奏完全交给别人安排。我们可以面对竞争,但不能把社会承受能力当成不存在。这三句话,才是我心里那条线

但我后来想没有签成的4月,也未必就是失败,为什么?因为他把双方真正的条件摊到了桌面上,他让美国方面看清楚,中国不是只来喊口号的,中国确实准备在很多领域做出实质性开放,它也让中国国内看清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不是别人送给我们的奖励,而是一场需要付出代价的制度选择。4月没有落笔,反而让很多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件事不是遥远的外交议题。他马上就会落到企业,银行,农业,地方政府和普通人的饭碗上。有时候,谈判桌最有价值的不是当天签字,而是把模糊的东西变清楚,把幻想打掉,把双方真正能接受,不能接受一项一项摆出来。4月之后形势又发生了剧烈变化。5月,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轰炸,中美关系跌入低谷,社会情绪非常激烈。那个时候,很多人觉得中美之间的事情恐怕要停很久。从情绪上讲,这种判断可以理解,但国家不能只活在情绪里。该抗议的要抗议,该捍卫的要捍卫,该记住的也必须记住,可另一些事也不能因为愤怒就永远停下。中国要不要继续改革?要不要继续进入国际市场?要不要继续为未来十年,20年的发展争取制度空间?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情绪高涨就消失。这也是为什么我说真正难的不是说硬话。硬话可以表达态度,但底线是在态度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