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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禁军驻扎京城,为何到北宋末年战斗力急剧下滑。 靖康元年冬,金兵第二次南下,

宋代禁军驻扎京城,为何到北宋末年战斗力急剧下滑。

靖康元年冬,金兵第二次南下,汴京守军出城应战,撑了一段时间,没有守住。

城里账册上的禁军规模,和实际能拉出来打的人数,差距相当大。

这件事当时的人不是不知道,史书对那几场仗的记载也相当简短,没有着墨渲染,大约也没什么可渲染的。

城破之后宋廷南渡,重建军制,韩世忠、岳飞各自带出来的军队,和北宋禁军那套框架相比,连名称都换了。北宋禁军那一套,随着汴京一起翻篇。

翻篇之前,这支军队走过了什么路,值得往回看一看。

赵匡胤建宋之后,面对的最先一个问题,说白了,是怎么防止别人复制他自己。

陈桥兵变的逻辑不复杂:手里有兵,才有黄袍加身的机会。要从制度上断掉这条逻辑,关键在于切断将与兵之间长期绑定的关系,不让任何将领积累出足以自立的私人武装。

更戍法,就是这个思路下的产物。

制度安排是这样的:禁军定期按轮次换防,调往别处驻守,期满再换地方,或者回来,将领却不随军移动,留在原地等下一批人。

兵换了地方,将没动;将还在那里,兵已经换了一批。

谁也没有机会和谁建立真正稳固的关系。

《宋史》里记载太祖的考量,大意是让京师之兵和诸道之兵互相制约,皇权居中压着两头,内乱和外患都难以酿成。

从防止武将割据这个目标来看,这套设计相当有效。

北宋立国之后,五代那种武将恣肆、政权频繁更迭的局面,确实没有重现。赵匡胤想要的那件事,基本上做到了。

但军队的战斗力,离不开将与兵之间长期磨合积累出来的信任和默契,而更戍法恰好把这个基础持续打断。

一批士兵调到新驻地,和地形不熟,和新来的将领不熟,训练的方式和标准也可能和上一处不同。

刚开始磨合,换防期到了,再去另一处,重新来过。将领没有机会把一批人从头带到尾,士兵对上面那个人也积累不出真正的认同。

打顺风仗,这个问题可能感觉不明显;真到了硬仗,号令能不能贯穿下去,部队能不能在关键时刻顶住,就很难说了。

这个问题,在北宋中期已经有人清楚地说出来了,不是靖康年间才发现的。

庆历年间,范仲淹等人推动改革,其中一项正是整顿武备、调整将兵配置方式,希望从制度层面部分修正更戍法的弊端。

但庆历新政推行时间短,军事方面的改革没有真正落地,改革风潮过去之后,军制问题被暂时搁置。此后,类似的批评在奏议里时有出现,大多数时候改动都很有限。

王安石变法期间,推行保甲法,在地方上组织和训练乡兵,也有改善军事基础的考量在里头。

但保甲法的实施效果和推行过程,当时就已经有不少争议,军队战力层面的实质改变,同样有限。

到北宋中后期,又有两个问题慢慢堆积进来,一个是兵员成分,一个是日常用途。

北宋招募禁军,遇到荒年灾月,往往把流亡的饥民大批纳入军籍,一来安置人口,稳定地方,二来充实编制数字。

这个做法并非没有考量,但从军的动因是求口饭吃,训练意愿、体能条件、纪律基础,参差不齐。

账面上禁军人数越滚越大,能真正上阵打仗的比例并不同步增长。

宋代被人反复提起的"冗兵"之患,"冗"这个字,说的不只是数量多,也在说这支队伍里有相当成分的水分。

还有一层消耗,来自禁军被大量征用做非军事劳役这件事。

汴京是北宋政治中心,皇宫营缮、物资押送、官府差役,各处需要人手,禁军是现成来源。

被抽调去服役的时间,就是没有训练的时间。宋代史料里不止一位官员提出过异议,认为此风不加约束,会进一步侵蚀禁军战力。

但要改,牵涉的部门和利益方太多,进展始终缓慢。

到了北宋后期,服役时间反客为主,训练反倒成了日程上的边角料,这件事在当时已是相当普遍的现象。

上面这几样叠在一起,已经足以让禁军的实战能力持续走低。

徽宗朝,又往里加进了一层。

蔡京系统和宦官童贯先后主持军政,禁军将领的任用,开始掺进了更多的人际网络因素。

在官场有路子的人,和真正懂带兵的人,不总是同一批。军队高层的人员构成发生变化,而带兵水准和选人标准之间的关联,在这段时间里变得相当脆弱。

政和、宣和年间,宋廷联金攻辽,打的是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主意。

几次出兵的结果,《宋史》写得直接,宋军多次表现不佳,最终燕云收复,靠的是金兵出力、宋方花重金赎买。

经过这几仗,军队的真实状态,朝中知情的人应当已经有了相当清醒的认识。

靖康元年金兵南下,汴京的守备名单上,禁军仍然在列。但此前出兵的答案,早就摆在那里了。

城破之后,有大量档案随南渡的队伍到了江南,北宋禁军的旧账也在其中。《续资治通鉴长编》里留着北宋各阶段调兵、训练、员额的记录,详细得出人意料。

两边对比来看,越往后,账面数字和实际战力之间的落差,越难以弥合。

参考来源:
《宋史·兵志》,中华书局点校本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华书局点校本
邓广铭:《宋史十讲》,中华书局,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