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南京,一位德国商人救下20万人,他的名字却被很多中国人遗忘了。
拉贝回到德国之后,在汉堡的家里写了一份报告,寄给了希特勒。
报告里附着照片和文件,详细记录了日军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拉贝大概觉得,德国和日本是盟友,希特勒或许能出面施压,让日本方面有所收敛。
没过多久,盖世太保上门了。
拉贝被带走审讯,报告和照片全部没收,被警告不得再谈南京之事。
他在南京守住的那二十万人,回国之后连提都不能提。
让时间退回到1937年11月。
日本军队进逼南京,中国守军向西撤退,城里的外国侨民大多已经离开,留下来的只有少数人,多数是传教士、医生和几个欧美公司的雇员。
约翰·拉贝在南京待了二十多年,为西门子公司管理业务,说中文,住四合院,在当地外国人圈子里是个有分量的人。
战事吃紧的时候,他本可以跟随其他侨民撤离,西门子公司总部也发了电报催他走。拉贝没有动。
他和其他几位外国人一起,在南京西部划出了一块约三点八六平方公里的区域,宣布为"南京安全区",专门收容战火中的平民。
拉贝担任国际委员会主席,安全区的日常运转由这个委员会负责。
这个区域能守住人,有一个现实原因:拉贝是纳粹党员,衣袖上戴着纳粹臂章。彼时德国和日本是盟友,日本军方对纳粹标志有所顾忌,不敢在外国侨民面前太过随意。
拉贝正是靠着这个身份,一次次冲上去阻止日本士兵闯入安全区。拉贝在日记里记录过,有时候他跑过去站在人群前面,日本士兵看见臂章,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没有这个臂章,这些挡在人前的动作,结局可能完全不同。
12月13日,日军进入南京城。安全区外发生的事,在随后几个星期里被拉贝一一记在了日记里。
区域内的难民越聚越多,最高峰时达到约二十万人。
粮食不够,拉贝把自家院子和库存全部打开。日本士兵反复试图闯入,委员会成员轮班守着边界,有时候一天要应付十几次冲突。
拉贝在日记里记下了日期、时间、地点,记下了遇到的每一个日本军官的态度,记下了自己看到的情形,也记下了自己有多疲惫。
这批日记后来成为审判战犯的证据之一,也是今天研究那段历史最直接的第一手材料之一。
1938年2月,拉贝终于被西门子公司调回德国。
离开南京那天,聚在安全区里的难民出来送行,据记载人数众多。拉贝在日记里写到这一幕时语气很平,大意是说,他希望这些人以后能过上太平日子。
回国之后的处境,拉贝大概没有预料到。
寄给希特勒的报告被盖世太保没收,本人被传讯,关于南京的事从此几乎不能再公开谈。
二战结束后,拉贝因纳粹党员身份,经历了盟军的去纳粹化审查,家底折腾得所剩无几,晚年在柏林靠着微薄收入度日。
他救过的那些人,和他的名字之间,相隔的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
有一个细节后来被研究者多次提及:1948年前后,南京有人得知拉贝在柏林陷入贫困,发起募捐,定期向他寄去食物包裹。
拉贝在当时写信致谢,信里的措辞很克制,但保留了下来。
拉贝死于1950年,在柏林。
他留下的那批日记,在家属手中压了将近半个世纪。
1996年,这批日记经整理后开始陆续公开,次年德文版出版,随后被译成多种语言,中文版也在那之后不久面世。
南京方面后来将拉贝故居修缮保存,设立了纪念设施,他的名字在中国才逐渐被更多人知晓。
在那之前的几十年,知道约翰·拉贝这个名字的中国人,其实并不多。
拉贝故居在南京广州路上,如今是对外开放的纪念馆。
馆里陈列着拉贝当年的日记手稿影印件和照片,还有那个年代留下来的各类文件。
参观的人可以看到他一笔一画写下的字,日期工整,记录细密,像一个习惯了做账的人,把那些日子里的每一件事都当账目一样记了下来。
他当时大概也没有料到,这些账目会在他死后几十年,以这样的方式被人翻出来读。
参考来源:
[1] 约翰·拉贝著,刘海宁等译:《拉贝日记》,江苏人民出版社·南京出版社联合出版,1997年
[2] 张宪文主编:《南京大屠杀史料集》,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
[3] 章开沅:《天理难容:美国传教士眼中的南京大屠杀》,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