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么多人盼着星宇彻底垮掉?说白了就一个原因——在中国制造出海的节骨眼上,有时候一家企业的倒下,比一百份文件都管用。
2026年夏天,常州星宇车灯股份有限公司干了一件让全网炸锅的事。这家国内车灯一哥,去年秋天招了440名应届毕业生,大多是硕士学历,签的是研发、技术和管培岗。招聘时HR说得好好的,只去车间轮岗一个月。结果7月初刚入职,8月上旬就变了脸。
人力资源部门分批找这些年轻人谈话,甩出一个"二选一":要么自己签离职协议,拿半个月工资走人;要么拒绝签字,就调去流水线拧螺丝,工资按普工标准重新算。
更过分的是,HR还放话,常州有四百多人的HR群,只有乖乖签字,以后背调才不会受影响。
一百零七名应届生,就这样被扫地出门,解约率高达百分之二十四点三二。这些年轻人没有忍气吞声,他们把投诉信寄到了星宇最大的合作方之一——大众汽车的供应链合规部门。九月一日,大众中国正式确认,已经收到投诉并启动专项调查。
八月二十五日,常州市人社局通报了调查结果,认定星宇在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被停职。
两天后,星宇发布致歉信,承认管理层决策失误,承诺给被解约学生发三个月求职补贴,每人一共一万五千元,十一月底前还没找到工作的,再补六个月工资。
人民日报旗下的"人民锐评"直接点名批评:企业经营状况良好,却批量劝退刚出校门的应届生,让合同沦为随时撕毁的便签,这是对契约精神和社会信用的公然践踏。事件发酵以来,星宇股价从八十三块多跌到七十八块,市值蒸发了十五个多亿。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问,一家年营收一百五十多亿、净利润十六亿的企业,账上趴着二十多亿现金,至于跟一百零七个刚毕业的孩子过不去吗?我认为,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星宇不是没钱,而是它的经营逻辑出了根本性的问题。
你看这组数据:二零二四年末,星宇还有一万零四百二十六名正式员工,到二零二五年末就只剩七千五百三十二人,一年砍掉了将近两千九百人。
与此同时,劳务外包工时从二零二二年的两百多万小时,暴涨到二零二五年的一千零八十七万小时,三年翻了三点五倍,外包薪酬支出超过三个亿。
什么意思?星宇在干一件事:把正式工换成外包工,把长期固定的人力成本,变成随时可以裁掉的可变成本。在它眼里,人不是资产,是负担。
这次拿应届生开刀,不过是这套逻辑的延续——招进来发现用不上,立刻甩掉,连缓冲都不给。
更有意思的是星宇的另一面。对外,它宣扬的是"爱、感恩、责任"的家文化,今年一月还拿了"常州最佳雇主十强",五月带着七千多员工春游,办提拉米苏品鉴会,把员工的孩子叫"星二代"。可撕开这层温情的面纱,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我个人觉得,这才是很多人希望星宇付出沉重代价的真正原因。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他们看到了一个更大的棋局——中国制造业正在从"便宜货"向"高端制造"转型,正在从国内市场走向全球市场。在这个过程中,劳动力合规、企业社会责任,正在成为国际竞争中绕不开的新关口。
你想想,如果一家中国龙头企业,在国内都可以随意撕毁合同、压榨员工,那它到了海外,人家会怎么看?国际媒体会怎么写?竞争对手会怎么利用?一个星宇的污点,可能让整个中国汽车零部件行业在国际市场上背锅。
所以在我看来,与其说大家盼着星宇倒,不如说大家盼着一套旧玩法的终结。那套把人当成本、把合同当废纸、把压榨当效率的旧玩法,在国内市场野蛮生长期也许管用,但在今天,在中国制造要赢得世界尊重的今天,它已经行不通了。
当然我也要说句公道话。星宇面临的压力是真实的。下游整车厂年年压价,行业价格战打得惨烈,应收账款从四十多亿涨到七十多亿,回款周期从七十七天拉长到一百多天,毛利率连年下滑。塞尔维亚海外工厂还在亏损,需要国内输血。制造业不容易,这我承认。
但困难不能成为践踏底线的理由。一家年分红五点六六亿、实控人家族拿走三个多亿的企业,不该用一百零七个年轻人的职业前途来省那点钱。
账上二十多亿现金,却连应届生的半个月工资都要算计,这不是经营困难,这是价值观出了问题。
星宇最后会不会彻底玩完?我认为大概率不会,它的技术底子和市场份额还在。但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星宇本身的生死,而在于它给整个行业立了一个警示牌——靠压榨人力成本换利润的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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