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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灭亡后蒙古人退回草原,此后的两百年里他们经历了什么,史书几乎不提。 136

元朝灭亡后蒙古人退回草原,此后的两百年里他们经历了什么,史书几乎不提。

1368年八月,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在大都城破前夕北撤,经居庸关退往上都,随后辗转抵达应昌(今内蒙古赤峰境内)。

史书记这一段,惜字如金,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几乎不提。

两年后妥懽帖睦尔在应昌去世,留下一个名义上还叫大元的朝廷,困在草原上自谋出路。

汉文史书对此后两百年草原上发生的事,大多只记边境战报和出征得失。真正的草原内部,几乎留白。

要说清楚那两百年,得先说退回去之后,蒙古人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蒙古各部在元朝统治中原的八十年里,矛盾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中原的财富和官爵暂时压着。元廷一倒,压着裂缝的东西没了,各部落积压的争斗迅速浮上来。

明太祖朱元璋并没有给对方太多喘息时间。

洪武年间,明军数次北伐,最关键的一仗打在1388年,蓝玉率军在捕鱼儿海大败北元主力,俘获大量人口,传国玉玺也落入明军之手,北元的正统政治架构从此基本散架。

永乐帝朱棣随后五次亲征漠北,专门打击草原上的残余势力。

每次明军退去,草原上的格局就重新洗一遍。

大约到十五世纪初,两个势力板块的轮廓逐渐清晰。

以元朝皇族后裔为核心的东部蒙古,明朝史书通常称为"鞑靼";崛起于西部的另一大集团称"瓦剌",即西方史料所称的Oirad。

两边之间的关系,大致是轮番压制对方,断断续续争了将近一百年,谁也没能把对方彻底消灭。

1449年,草原上的事第一次以明朝无法回避的方式进入了汉文正史。

这一年,瓦剌首领也先率军南下,与明军在土木堡相遇,明英宗朱祁镇被俘。史书记这一笔极为详细,因为被俘的是皇帝。

也先拿着这张牌与明朝谈判,最终皇帝送回去了,但谈判结果没有让也先得到他想要的稳定贸易特权。

六年后,1455年,也先在部落内乱中遇害,瓦剌随之迅速衰落,再难压住东部蒙古的势头。

瓦剌倒下之后,草原上并没有因此安静。

东部蒙古各部之间的兼并和内讧,几乎没有间断过。

这段时间的混乱在汉文史书里留下的痕迹很稀薄,因为对明朝来说,只要边境没有大规模危机,草原内部打成什么样子,记录的动力就不足。

真正把这局面重新理出头绪的,是达延汗巴图蒙克,元朝皇族的后裔。

大约从十五世纪八十年代起逐步整合东部蒙古诸部,通过一系列军事行动和政治联姻,建立起六万户的格局,蒙古大汗的权威有了实质的内容。

达延汗在位期间,草原上维持了一段久违的相对稳定,这在元朝覆灭之后的蒙古历史里,算得上一个明显的节点。

问题在于,达延汗身后留下了太多子嗣。

按蒙古旧俗,诸子各有牧地和属民,费力整合起来的地盘,一代之后又开始分化。

达延汗死后数十年,他的孙子俺答汗(阿勒坦汗)成了新的强力人物,坐镇土默特部,频繁对明朝边境发动袭掠。

1550年率军逼近北京,史称庚戌之变,这一笔也进了明朝正史。

俺答汗一边打,一边也在谈。

1571年,明蒙双方终于达成和议,史称隆庆和议,正式开放边境互市。

这场谈判对双方都有实质好处:明朝北边的压力大幅缓解,蒙古各部得到了稳定的贸易渠道,换到了布匹、铁器、茶叶等中原物资。

边境上断续打了两百年的烂仗,总算暂时停下来了。

七年后,1578年,俺答汗在青海湖一带召见了藏传佛教格鲁派高僧索南嘉措,双方互赠尊号,"达赖喇嘛"的称号从此正式出现在历史记录里。

藏传佛教在元朝时期已传入蒙古,随元朝覆灭一度式微,俺答汗的这次宗教联结,把格鲁派黄教重新牢固植入了蒙古社会。

此后几个世纪,黄教深刻影响了蒙古各部的精神生活、社会结构以及政治认同,远不止是一次礼仪性的会面那么简单。

把这两百年的草原史整个铺开来看,汉文史书给出的视角,始终是以南边的视线往北看。

明军出征有战报,边境告急有奏疏,首领换了、双方重谈时会有几行记录,其余时间,草原内部发生的事几乎付诸空白。

隆庆和议之后,互市的集市活了起来。

大约在这前后,俺答汗主持在内蒙古平原上建起了一座城,明朝官方称之为归化城,即今天呼和浩特城区的早期雏形。

草原上出现一座游牧首领主持建造的定居城市,本身就是件有点意思的事。

史书关于建城的记录,只剩了寥寥几行,比战报还短。

参考资料:
《明史·鞑靼传》《明史·瓦剌传》,中华书局,1974年点校本
薄音湖、王雄编《明代蒙古汉籍史料汇编》,内蒙古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
蔡美彪等《中国通史》第七册,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