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国民党第九绥靖区司令李良荣,从蒋介石那里领到60亿元军费后,却先把30亿元送给上级顾祝同,名义上是代为保管。
前线还在打仗,军费已经少了一半,这样的安排,后面会带来什么结果?
钱送出去时,场面并不热闹。顾祝同的副官接过箱子,没有当场打开,只在箱扣上按了按,然后抬头看了看李良荣。
李良荣拿出一支烟,却没有点。副官转达顾祝同的谢意,他只说了一句应该的。等脚步声走远,李良荣才点燃香烟,站在窗边慢慢抽完。
这笔钱离开司令部后,前线的缺口却没有消失。
回到新安镇后,参谋拿着补给清单来汇报,弹药差多少,军饷拖了几个月,项目列得清清楚楚。李良荣看了一眼,把清单压在茶杯底下,只吩咐先发这个月的,剩下的往后拖。
这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军饷拖欠,最先受到影响的是普通士兵,军官还能想办法周转,基层士兵却只能等。等不到钱,就会出现逃跑,部队的纪律和战斗力也会跟着松动。
过了两天,第四十四军军长王泽浚找上门来。他没有坐下,只站在桌前说明情况,部队已经三个月没有领足军饷,下面开始有人逃跑,前一晚又走了七个人。
李良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让他先给军官分一分。王泽浚捏了捏厚度,没有拆开,直接指出这点钱根本不够。
这能解决问题吗?显然不能。可在当时的军队体系里,能够拿到一点,往往已经比完全没有强。王泽浚最后收下信封,转身离开,沉默比争吵更说明问题。
军费少了一半,工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月底,南京派来的督战官到阵地查看,发现战壕太浅,重机枪位置也不合理。李良荣解释说土地冻硬,施工困难,督战官的意思却很直接,既然军费已经拨下,就必须赶紧补上。
可工兵团长随后报告,水泥不够,木料也不够。李良荣只能命令能挖多深就挖多深,至于缺口怎么补,已经没有更多办法。
这里有一个很现实的对照。1948年8月,国民政府推出金圆券改革,试图控制恶性通货膨胀,可物价和货币信用的问题并没有马上消失。
军费即使拿到手,也未必能稳定买到足够物资。可是,货币贬值是一层困难,把巨额军费先拿去送给上级,则是另一层问题,两者不能混在一起。
另一边,淮海战役期间,华东和中原解放区组织了大规模支前,民工、担架和运输力量不断向前线集中。
战场上的胜负,不只看前面有多少枪,也看后面能不能持续送来粮食、弹药和补充兵员。
11月的风越来越硬,李良荣开始频繁半夜醒来。
6日早晨,电报送到,黄百韬兵团已经在碾庄被围。这个消息意味着徐州东线的局面迅速恶化,原本还能观望的部队,很快就要面对进退选择。
李良荣没有下令救援,而是让部队准备向西转移。王泽浚赶来后,他指着地图,要求第四十四军从新安镇撤往徐州。
王泽浚问,海州不要了吗?那些刚刚修起来的工事怎么办?李良荣的回答很冷静,海州守不住了,共军主力已经压过来,工事也只能留下。
部队撤走时,阵地、战壕和没有用完的设施,都可能转手成为对手的现成条件。前面没有顶住,后面再怎么解释,也很难改变结果。
王泽浚临出门前,回头提到那笔钱,意思很明白,如果当初多留一些,或许部队不会拖到今天。李良荣没有回答,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比上次更厚的信封,掂了掂,又重新锁回去。
这封信封没有送到士兵手里,汽车却已经一辆接一辆发动起来。
有人可能会问,30亿元送给上级,是否就能直接解释部队失败?不能把一场战役的结果压缩成一笔钱,兵力部署、战场判断、后勤状况和整体局势都在起作用。
可是,军饷拖欠、弹药不足、工事简陋,再加上关键时刻选择撤退,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就不再是孤立的小问题。
真正关键的,不只是钱有没有拨下来,而是钱最后到了哪里。
军费一旦离开前线,士兵就会用饥饿、逃跑和失去战意给出答案。前线需要的是子弹和粮食,不是抽屉里越来越厚的信封,更不是一句代为保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