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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百年前,一位旗人女子端坐在一架老式缝纫机前。头顶两把头梳得端正,发髻上簪着几

这是百年前,一位旗人女子端坐在一架老式缝纫机前。头顶两把头梳得端正,发髻上簪着几朵绢花;浅色旗袍妥帖,双手正扶着布料往针脚底下送。她脚下踩着踏板,一上一下,机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最有意思的是那双脚——没有缠成三寸金莲,也没有踩旗人惯常的花盆底,而是套了一双平底黑布鞋,稳稳当当地落在踏板上。新与旧,就这样同时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旗人家的姑娘,自幼不必缠足。这一双天足,平日里走街串巷、骑马射箭都使得,到了这台洋机器跟前,也成了得天独厚的优势。缝纫机靠踏板带动飞轮,力道要均匀,节奏要稳当,缠过的小脚根本吃不住力,花盆底更是站都站不稳。她换下高底鞋,换上平底布鞋,脚掌整个贴住踏板,每一踩都实实在在。机器针脚密密实实,比手缝快出十倍不止。
在过去,缝缝补补是女人家里的头等大事。针头线脑里藏着一家老小的体面,却也耗去太多时间。缝纫机一进家门,等于多了一双手。可这双手不便宜,一台洋机器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家几年的嚼谷,普通夫妻得攒上许多年。,才能把它抬进家。
从清末民初被达官贵人当作稀罕物,到八十年代成了年轻人结婚的"三大件"之一,又赶上九十年代的普及热潮,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听见这咔嗒咔嗒的声响。然而不过短短十来年,缝纫机便从婚嫁必需品变成了角落里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