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的预言可能要成真了,大选落幕前他就曾预测:如果任由特朗普执掌美国,这个超级大国的全球霸主地位,迟早会彻底跌落。
最近美国和欧洲盟友围绕伊朗战争、防务投入以及乌克兰问题出现越来越多争论以后,拜登几年前的一段话又被不少人重新提起。
2019年4月25日,拜登正式宣布参加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时确实警告过,如果特朗普在白宫执政8年,将“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国家的性质”。
他随后还提到,美国的核心价值、“在世界上的地位”以及民主制度都面临风险。
我认为,还有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美国真正可能损失的,不一定首先是世界第一的名号,而是过去几十年能够低成本调动盟友的能力。
这两件事看上去很像,其实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美国二战以后能够长期保持巨大的全球影响力,当然离不开军事实力、美元体系、科技实力和经济规模。
但还有一样东西特别重要,就是盟友体系。
美国过去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自己完成。
欧洲有北约,亚洲有一系列双边安全合作,美国能够利用盟国基地、后勤、情报、军队和外交资源,把自己的军事和政治影响力放大。
说得简单一点,美国真正拥有的不只是自己的力量,还有别人愿意配合它的能力。
在我看来,这才是一笔很值钱的资产。而特朗普执政以后最明显的变化之一,就是他越来越强调一件事:盟友不能只享受美国提供的安全,也必须承担更高成本。
这一点现在已经不是口号。
2025年6月25日,北约海牙峰会正式决定,到2035年成员国每年将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5%的资金用于国防和安全相关投入,其中至少3.5%用于核心国防需求,最高1.5%用于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安全、民事准备和国防工业等领域。
到了2026年7月安卡拉北约峰会,这套政策继续推进。
北约官方公布的数据是,欧洲盟国和加拿大自海牙承诺以来,核心国防投入已经增加超过1390亿美元。
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还表示,目前欧洲盟国和加拿大的国防及安全相关支出已经接近GDP的4%。
这说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只说特朗普“逼盟友掏钱”,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这种压力确实正在推动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
所以我并不认为,现在就能得出“美国联盟体系要散架了”这样的结论。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另外一种变化:欧洲承担的责任越多,将来自己做决定的意愿会不会也越来越强?
伊朗战争就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
2026年2月28日,以色列国防军公开宣布,以军和美军共同对伊朗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美国方面把自己的行动称为“史诗怒火行动”,以色列方面则称为“怒吼雄狮行动”。
3月中旬,美国要求盟友帮助保障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时,德国、西班牙、意大利确实没有接受直接派遣海军参加美国主导行动的要求,法国也明确表示不愿在战事仍在进行时加入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
这说明欧美之间确实存在明显分歧。但事情后来继续发展。
3月19日,包括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等国在内的多国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表示愿意为保障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航的适当行动作出贡献。
英国还进行了地区防御部署,并允许美国在特定防御行动中使用英国基地。
到了6月,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英国又共同表示,愿意参与严格防御性质、独立实施的商船护航和扫雷任务。
所以这件事真正说明的,不是“欧洲已经不管美国”。
我认为,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欧洲依然愿意合作,但已经不是美国提出什么方案,所有盟友就自动接受什么方案。
这两者的差别非常大。
以前美国拥有巨大的联盟优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协调成本相对较低。
现在越来越多盟友会先问几个问题:这是不是北约任务?有没有国际法依据?会不会把自己卷入战争?本国需要承担多少风险?一旦这些问题需要每次重新谈,美国组织联合行动的政治成本自然会上升。
一个国家的国际影响力,不能只看它手里有多少武器,还要看别人愿不愿意配合它使用这些力量。
美国今天仍然拥有强大的军队、金融体系、科技企业和全球盟友网络。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盟友体系的运行方式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过去更多是“美国提出方向,盟友共同执行”,未来越来越变成“美国提出方案,各国先计算自己的利益再决定参加多少”,那么美国并没有立刻失去领导地位,却可能需要为同样的领导力付出更高成本。
所以今天重新看拜登2019年对美国“世界地位”的担忧,我认为没有必要把它包装成一句神奇的预言。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美国明天还是不是世界强国。
而是当一个联盟从相对稳定的信任关系,越来越转向成本、责任和利益都需要重新计算的关系以后,美国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用一份自己的力量,调动几份盟友的力量。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谁是世界老大”更值得继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