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春天,河北老陆家的旱厕堵住了,他原本只想找人清理,没想到施工人员往下挖时,竟发现了一堆白骨。
起初,老陆以为是村里以前扔进去的狗骨头,可那些骨头的形状越来越清楚,怎么看都不像动物。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村民围在门口议论。老陆的老伴站在一旁,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完整。
三天后,鉴定结果出来了,白骨属于陆飞平,也就是老两口失踪了19年的儿子。
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既是确认,也是再次打击。
19年来,他们一直不确定儿子到底去了哪里,如今人找到了,却只剩下几块骨头和一份鉴定报告,那个曾经喊他们爸妈的年轻人,再也回不来了。
时间回到1999年,陆飞平26岁,外出打工前没有和父母告别。儿媳赵新霞告诉老两口,厂里临时招人,陆飞平去了天津,走得很急,来不及打电话。
这话听起来并不奇怪,那个年代,很多人外出打工,换工作、换住址都很频繁,电话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老陆没多想,只觉得儿子出去挣钱,是为了让日子过得好一点。
可是,一年过去,两年过去,陆飞平始终没有回来,电话没有,信也没有。老两口试着询问,赵新霞总说他忙,长途电话贵,寄信也不方便。话说多了,她还会嫌老人添乱。
老两口慢慢不敢再问,甚至搬到了偏房,吃饭也小心翼翼。儿子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这些疑问一直在,却没人真正把它们说透。
2005年春天,赵新霞提出离婚。她拿着法院传票告诉老人,陆飞平已经六年没有回家,这段婚姻实在过不下去了。老伴哭了一夜,老陆最后只说了一句,离吧。
赵新霞改嫁后,把老宅钥匙留了下来,说如果陆飞平回来,就通知她。她离开时没有回头,老陆看着她走远,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只是始终不愿承认。
老两口后来去天津找过三次,都是按照赵新霞当年说的地址去找。
结果呢,那个厂早就没有了,附近老人也说不清陆飞平去了哪里。回家的路上,老伴一直掉眼泪,老陆只能安慰她,也许儿子换地方了。
这句话,他自己其实都不太相信。可只要没有证据,父母就很难真正接受孩子已经出事。
从办案角度看,多年失踪人员重新确认身份,往往要靠骨骼特征、DNA比对和家属信息相互印证。
过去一些农村家庭因为联系方式少、人口流动大,失踪者一旦离开原有生活圈,查找难度确实更高,但这并不意味着家属的疑问就该被一句外出打工带过。
赵新霞并没有彻底消失。警方询问时,老陆才想起,她改嫁后很少回老宅,最后一次回来是在两年前,家里有人办喜事。
她拎着一箱牛奶,只坐了十分钟,还说陆飞平可能在外地成家,不好意思回来。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旱厕方向,说那里该修了。那时谁也没把这句话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老人只觉得每个字都不寻常。
警方后来在赵新霞现在的家中将她抓获。她没有反抗,只要求换一身衣服。庭审中,她承认陆飞平已经死亡,并称当年是陆飞平打她,她推了一下,导致对方头部撞到柜角。
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还解释埋尸是因为害怕,怕事情说不清。
这份说法是否完整,最终交给了司法程序判断。法院宣判时,赵新霞被判处死刑。老两口坐在旁听席上,听到结果后没有激烈反应,只是拿着那份鉴定报告,纸边已经被磨得发毛。
一个失踪19年的儿子,最后用几页纸确认了身份。可鉴定报告能说明他是谁,却回答不了老人最想知道的问题,他最后几年过得怎么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村后,老宅还是原来的老宅,旱厕位置只剩一个土坑,上面盖着塑料布。邻居过来帮忙做饭,堂屋里摆着两副空碗筷,没人主动提起那件事,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老陆晚上睡不着,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发呆。老伴也没有睡,偏房的灯一直亮着。
他们曾经等过电话,等过脚步声,也等过一个人突然推门回来。如今等来的确实是答案,却是他们最不愿接受的答案。
如果当年儿子没有结婚,如果他没有去外地,如果老两口早一点察觉异常,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说到底,19年的等待没有把陆飞平带回家,旱厕里挖出的白骨,却让这个家庭终于知道,他从未离开过那座院子。只是这次回家,已经晚了1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