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文臣毕生追逐的最高谥号是“文正”，武将则盼着一个“忠武”。可很少有人留意，在宗室亲王的序列里，也有两个谥号重得压人：“忠”与“贤”。它们不随便落笔，只肯戴在铁帽子亲王的棺木上，且终清一代，各只出现过两次，堪称宗室谥号里的孤品。
亲王的爵位本已是宗室顶端，但亲王之上还有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这种王爵不降级、不收回，死了之后由儿子原封不动地接过去。于是朝廷给铁帽子王盖棺定论时，谥号也格外金贵，多一字少一字都是政治。第一个拿到“忠”字的是摄政王多尔衮。乾隆后来夸他“定国开基，成一统之业，厥功最著”，追谥为“忠”。这两个字既是肯定他打下半壁江山的功劳，也藏着身后多年才平反的复杂滋味。
多尔衮死后整整二百三十年，清朝再无一个亲王配得上“忠”字。直到一八九八年，曾执掌议政王印信、在英法联军进京后收拾残局的恭亲王奕訢薨逝，朝廷才再次提笔，谥曰“恭忠亲王”。从清初到清末，两个“忠”字隔着两百多年的风云，落在两位最有权势的铁帽子王身上，像是给大清的兴衰各盖了一枚印章。
比“忠”更稀有的是“贤”。终清一代，只有两位亲王获此美谥：一位是雍正最信赖的十三弟怡亲王允祥，一位是光绪生父醇亲王奕譞。允祥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清代唯一一位不必为皇帝避讳而改名的亲王，雍正甚至特地把他的“允”字改回“胤”字。奕譞的身份则更为微妙。他是清朝开国以来头一位“子君父臣”的皇帝本生父，跪在儿子龙椅下的父亲，却又要接受天下人的礼拜。
多尔衮、奕訢、允祥、奕譞，四个铁帽子王，两枚“忠”、两枚“贤”。谥号本是死后封号，落在他们身上，却成了大清政治最顶端的人物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