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法国巴黎,这位名叫西蒙娜·图索的女子,身上的衣服被人扯了下来,丰满的身子没有任何遮掩,让她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仅有的两只手也只能挡住自己的脸。围观的人挤满了整条街道,没人上前拦一下,闪光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信源:《解放法国:影像与事件》、《法国:黑暗年代,1940-1944》
1944年8月的巴黎,解放的欢呼声震天响。
但就在同一条街上,距离狂欢的人群不到两条巷子,另一个场景正在上演。
一群女人被从家里拖出来,头发被剃刀一片片刮掉,衣服被撕烂,身上被人用油漆写上通敌者的字。
围观的人群在叫骂,在欢呼,在拍照。
这些女人里,有一个叫伊娃的23岁姑娘。
她的故事,是那场荒诞清算里最让人喘不过气的一个。
伊娃的童年结束得很早。
德军占领巴黎的头几年,她接连失去了双亲。
父亲是个倔脾气,偷偷加入了抵抗组织,1941年在一次袭击德军军库的行动中被打死。
母亲没能扛过空袭,房子塌下来的时候,伊娃就在旁边。
那年她18岁,身边只剩下一个还在吃奶的弟弟。
一个18岁的女孩,带着一个婴儿,在德军占领的巴黎活下去,这件事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那时候全法国实行配给制,面包要凭票,黄油是奢侈品,罐头是传说。
伊娃试过去黑市,但价格高得离谱,她根本拿不出钱。
后来她发现,德军士兵手里有吃的。
不是因为德军大方,而是他们从法国人手里抢走了太多东西。
伊娃没有选择,她去跟德军士兵换物资。
不是用身体,就是用一点德语帮他们翻译,换几个罐头,换几条面包。
那些食物拿回家,她和弟弟一人一半。
弟弟活下来了,她活下来了,街坊邻居也知道伊娃在做什么。
有时候伊娃换回来的罐头多了,还会分给隔壁的老太太一点。
老太太接过罐头的时候,嘴上说着谢谢,眼睛里全是算计。
巴黎光复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些接过伊娃罐头的人,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在防空洞里躲空袭的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
他们冲进伊娃的家,把她拖到街上。
有人撕她的衣服,有人拿剃刀刮她的头发,有人用油漆在她背上写字。
她被按在街角整整3个小时,石头和烂水果砸在她身上。
她10岁的弟弟跪在地上求他们住手,被一个男人一脚踹开。
1944年夏天到1945年冬天,整个法国都在上演同样的戏码。
法国国家档案馆后来公开的资料显示,光巴黎及周边地区,就有超过2万名女性遭受了剃发游街的私刑。
历史学家法布里斯·维尔吉利花了十几年时间统计,整个法国在1943年到1946年初,遭受同类暴力的女性接近2万人。
而经过合法法庭审判、真正被定罪的所谓通敌女性,不到1000人。
那2万人里,绝大多数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
她们被剃光头的原因千奇百怪。
波尔多有两个长得漂亮的姑娘,因为邻居嫉妒她们长得好看,就到处散布她们和德军不清不楚的谣言。
结果两个姑娘被剃了头,游了街,一辈子抬不起头。
雷恩有个70多岁的老太太,头发盘了一辈子,就因为她的孙子眼睛颜色偏浅,长得有点像德国人,一群人就冲进她家,剪掉了她的发髻,逼她在街上游行。
还有更荒唐的。
有些女人被剃头,仅仅因为她们在德军开的面包店里打过工。
有些女人被剃头,仅仅因为她们和德军士兵说过话。
有些女人被剃头,仅仅因为她们长得好看,被邻居看不顺眼。
这场席卷法国的暴力狂欢,本质上是一场懦夫的宣泄。
1940年法国投降之后,4年占领期内,德军每天从法国掠夺4亿法郎的物资。
无数法国男人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被关进战俘营,要么被送去德国当劳工。
留在国内的男人,大多数选择了沉默。
他们不敢反抗,不敢出头,躲在地下室里,在黑市上做点小买卖,偶尔给德军干点零活。
战争结束了,这些男人从地下室里钻出来,突然发现自己成了战胜国的一员。
他们需要一个出口,把4年积压的屈辱感发泄出去。
但真正的通敌者是谁呢?是那些和德军做生意的大资本家,是那些在维希政府里当官的人,是那些靠战争发了横财的权贵。
这些人不好惹,这些人有权有势,这些人动不了。
那就只能找软柿子捏。
女人是最软的柿子。
她们没有权力,没有武器,没有社会地位。
她们是战争中最无助的群体,却成了战争结束后最大的替罪羊。
那些在战时躲在地下室里的男人,突然变得勇敢起来。
他们冲上街头,剃女人的头,撕女人的衣服,在人群里叫得最大声。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尊严。
在我看来,战争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枪炮和死亡。
最可怕的是战争结束后,活下来的人把怒火发泄在最无力反抗的人身上。
那些被剃光头的女人,她们没有背叛国家,她们只是想在乱世里活下去。
而那个时代给她们的回报,是剃刀、油漆和一辈子的耻辱。
真正的耻辱从来不属于那些被剃头的女人,而属于那些躲在地下室里、却在战后冲在最前面的懦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