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土匪黑七提出要与红军单挑, 何子友 去迎战,她对黑七说:“比武如果我赢了,红军自由通过。”,黑七一看是个黄毛丫头,不屑地说:“没问题”,他不知道的是,这何子友可不是一般的“黄毛丫头”。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何子友,是从这场带着江湖味道的“单挑”开始的。可如果真要评价她,把眼睛只盯在几拳几脚上,反倒把这个人物看窄了。2016年2月22日,何子友在南京去世,享年103岁。公开讣告列出的履历,从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一路延伸到新四军、东北和上海军管系统,这才是理解她的真正入口。
中国妇女儿童博物馆记载,何子友1913年出生于四川苍溪,1933年参加红军,后来担任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排长、武艺总教官。长征途中,部队进山休整遭地方武装堵截,对方要求比武,何子友在很短时间里连续击败三名男子,随后对方让路。
真正应该追问的是:为什么1930年代的红军队伍,会让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四川姑娘担任“武艺总教官”?答案藏在红四方面军妇女部队的特殊历史里。1934年前后,川陕苏区把分散的妇女武装逐步整编成妇女独立团。到1935年渡过嘉陵江时,红军队伍中已有2000多名女战士,妇女独立团是其中人数最多、军事化程度最高的一支力量。
这些年轻女性并不是队伍后面象征性的宣传人员。她们要守机关、运弹药、抬伤员、侦察、警戒,也要拿枪直接作战。1933年,妇女部队数百人在转运物资和伤员时与川军遭遇,随后投入战斗。以后攻剑门关、翻雪山、西征河西走廊,都能看到妇女部队的身影。战争没有因为她们是女性,就减少一分危险。
放在这个环境下再看所谓“单挑”,性质就变了。它不是茶馆里两个武师争高低,也不是为了争一口气。长征中的弹药、时间和伤亡,每一样都经不起浪费。遇到盘踞山口的地方武装,如果能靠谈判解决,当然比开枪硬冲划算;对方既然提出比武,红军派出真正有格斗能力的人应战,本质上是一种低成本处理危机的办法。
这里也能看到何子友身上的一种特点:她有武术本领,却没有被部队当成“江湖人物”使用,而是把这种个人技能纳入军事组织。拳脚只是工具,目的仍是让队伍安全通过、减少无谓伤亡。这一点比“一拳把谁打飞几米”更值得写,因为它说明红军真正看重的不是个人逞勇,而是完成任务。
何子友经历的危险,也远没有在那次山口冲突中结束。1936年秋,长征结束不久,妇女部队改编为妇女抗日先锋团,随后投入西路军西征。中国军网资料记载,当时这支部队下辖3个营9个连,共1300余人。河西走廊的战斗极其惨烈,许多女红军牺牲、失散或被俘,能够重新回到革命队伍中的只是少数。
1949年以后,何子友又来到上海。她先后参与上海电池厂、益民食品厂、开林油漆厂、复兴香烟厂等企业的接管和军管工作。这个转折很有意思:过去要守的是山口和交通线,新中国成立后要守的是生产秩序。仗打完了,不代表任务结束了,只是过去握枪的人开始面对机器、原料、工人和恢复生产的新问题。
红四方面军妇女独立团留下的意义同样在这里。据不完全统计,参加红四方面军长征的女红军约有3000人,经历长期行军和战斗后,只剩下数百人。她们中许多人原本来自川北贫苦农村,有的是童养媳,有的是贫雇农家庭女儿。参加红军之后,她们第一次作为有组织的军人进入战争和社会生活,这是近代中国妇女命运变化中极其沉重的一页。
何子友活了103岁,获得过三级八一勋章、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和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把这一百多年人生摊开来看,1935年山口上的一次比武,只占很小的一页。真正撑起这个名字的,是从川陕苏区到长征,从河西走廊到抗日战场,再从战争年代走进新中国建设的一连串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