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国军师长戴之奇饮弹自尽后的镜头,躺在土堆上,军帽掉落一旁。粟裕当即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戴之奇。最终在人和圩附近的乱葬岗里,士兵们找到了这具尸体。
主要信源:(中国新闻网——贵州肖像·历史人物:抗日将领戴之奇)
1946年12月,苏北平原的人和圩,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荒芜的田野。
枪声在黎明前彻底停了下来,打扫战场的人在一处土堆边发现了一具穿着普通士兵服的尸体。
那人仰面躺着,军帽掉在一旁,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经过辨认,确定是整编第六十九师中将师长戴之奇。
消息传到指挥部,粟裕松了一口气,陈毅随后安排人买了一口楠木棺材,把戴之奇收殓安葬在峰山脚下。
那座山,就是几天前戴之奇拼了命想要夺回来的制高点。
戴之奇是贵州兴义人,家里种麻为生,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他父亲重视读书,从小就把他送进私塾。
12岁那年,他离家外出求学,后来考进了武昌师范大学国文系预科。
一个穷山沟的孩子能考上国立大学,已是鲤鱼跳龙门。
但1926年,他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退学,南下广州报考黄埔军校。
他考进黄埔军校潮州分校第二期,毕业后从少尉排长干起。
北伐战场上他打得凶,没多久就当上了营长。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戴之奇的军事生涯进入高光时刻。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长沙会战、鄂西会战、常德会战,几乎华中地区的所有重大战役他都参加了。
在江阴要塞,他带着部队跟日军拼刺刀,在南京保卫战中,他率部守卫中山门,把数倍于己的日军一次次挡住,
在鄂西会战中,他指挥部队在渔洋关阻击日军,战后获得宝鼎勋章。
1945年抗战结束时,他已当上青年军师长,深得蒋介石和蒋经国信任。
但和平没持续多久,1946年内战全面爆发,戴之奇被任命为整编第六十九师中将师长,奉命向苏北解放区进攻。
12月,他的部队从宿迁出发,与胡琏的整编第十一师齐头并进。
对面指挥作战的是陈毅和粟裕,两人决定先打戴之奇这一路。
原因很简单,胡琏的王牌部队不好啃,而戴之奇打仗喜欢冒进,容易露出破绽。
果然,戴之奇推进很快,几天内就拿下了好几个地方,但他没意识到自己已钻进对方布好的口袋。
解放军主力切断了他与胡琏的联系,戴之奇发现自己被包围,赶紧向胡琏求救。
胡琏派了两个团试着救援,但被解放军死死挡住。
他又向南京求救,蒋介石亲自催令胡琏救援,但胡琏的部队始终无法突破阻击线。
整编第六十九师被彻底围困在人和圩一带,孤立无援。
从12月13日到18日,解放军连续发动进攻,峰山这个制高点被拿下后,戴之奇的防御体系被从中间劈开。
他命令部队不惜代价夺回峰山,但几次反攻都被打了回来。
阵地一块接一块地丢。
12月18日夜里,解放军向人和圩发起总攻。
师部外围防线接连被突破,指挥部里已能听到清晰的冲锋号声,戴之奇知道大势已去。
关于他最后的时刻,说法不一,有人说他在指挥部里开枪自杀,有人说是突围时死的。
但结果都一样,他没有投降。
解放军优待俘虏的政策他知道,但他不愿走那条路。对他来说,被俘比死了还难受。
陈毅后来在战报上说戴之奇是顽固自杀,他的部队21000人一个都没跑掉。
戴之奇死后,南京追认他为陆军中将,开了隆重的追悼会,蒋介石亲自题了字。
但在战场上,陈毅和粟裕已安排人把他埋在峰山南麓。
一个读过大学又弃笔从戎的书生,一个在北伐和抗日战场上打了二十年仗的职业军人,最后死在苏北一个叫人和圩的地方。
他打过日本人,也打过自己人,他的军事能力在抗战中得到过证明,但他的政治判断在最后关头把他带进了死路。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是忠诚,但忠诚本身并不能保证方向的正确。
他把忠诚给了蒋介石,可那个政权在内战爆发时已脱离了大多数中国人的期望。
他看不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不愿意看。
2015年,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时,戴之奇的亲属代他领了一枚纪念章。
一个在内战中自杀的国民党将领,因他在抗战中的贡献,在近七十年后得到了来自昔日对手的认可。
历史会记住一个人的全部,不因他的错误就抹掉功劳,也不因他的功劳就忽略错误。
人和圩那个冬天的早晨,戴之奇躺在土堆上,军帽掉在一旁。
他以为自己的死是在尽忠,但从更大的历史尺度来看,他只是为一个注定失败的政权殉了葬。
他的悲剧不在于不够勇敢,而在于把勇敢用错了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