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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钦宗本来还有最后一次避免靖康之耻的机会,那就是名将张叔夜。 靖康元年十一月的

宋钦宗本来还有最后一次避免靖康之耻的机会,那就是名将张叔夜。

靖康元年十一月的那个黄昏,南薰门下,六十二岁的张叔夜从尉氏一路厮杀过来,战袍上血渍未干,三万勤王军折损过半。钦宗站在城楼上,看着这支“铠甲光明”的残军,眼眶湿了。可张叔夜抬起头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表功——

“陛下,愿如唐明皇之避禄山,暂诣襄阳。”

这是北宋最后的一次活命机会。钦宗点了头。可二十天后,这对父子皇帝还是被金人捆上了北去的马车。

张叔夜不是一般的将领。他年轻时在兰州守边,羌人每年黄河结冰必来犯,将士数月不解甲。他说这不行,主动出击夺了要地大都,建西安州,“自是兰无羌患”。后来出使辽国,辽人故意把箭靶放远想羞辱他,他拈弓搭箭一箭中的。再后来知海州,宋江横行河朔“官军莫敢撄其锋”,他设伏火烧战船,逼得宋江投降。这是一个文武全才,一辈子没打过败仗。

可靖康元年,他所有的奏请都石沉大海——金人南下,他“再上章乞假骑兵,与诸将并力断其归路”,上面连个回音都没有。

金兵第二次围城,钦宗手诏催他入卫。他带着两个儿子,三万人星夜北上。

到开封那天,钦宗在南薰门等他。张叔夜入对,第一句话就是劝皇帝南逃——效仿唐明皇避安禄山。钦宗“颔之”。史书只写了两个字,可那两个字背后,是大宋最后一丝生机。

如果钦宗当天就走,北宋就不会亡。可钦宗没走。他留在城里等勤王兵,等来等去,最终也只有张叔夜这一支。

闰十一月,张叔夜在玉津园列阵,“铠甲光明,拜舞城下”。钦宗“益喜”,升他为资政殿学士,命他率兵入城。

接下来的四天,张叔夜“连四日,与金人大战,斩其金环贵将二人”。一个六十二岁的老将,亲自提刀上阵,又岂有回天之力?城陷那夜,张叔夜“被创,犹父子力战”——身上中了好几刀,血浸透了铠甲,他还是不逃。

钦宗第二次出城赴金营谈判的时候,张叔夜“叩马而谏”。他跪在泥里,死死拽住皇帝的缰绳,哭得浑身发抖。钦宗回头说了一句:“朕为生灵之故,不得不亲往。”张叔夜“号恸再拜,众皆哭”。钦宗策马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嵇仲努力!”——那是张叔夜的字。最后四个字,飘在开封冬日的寒风里。

金人立异姓为帝,让张叔夜在劝进书上签字,他把笔一扔:“今日之事,有死而已。”金人把他绑上北去的马车。他从此绝食。

车到巩县,准备渡黄河。车夫说了一句“过界河矣”。张叔夜猛然起身,仰天大呼,然后站在船头,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捏碎了自己的喉管。他把命留在了大宋这一边,没有踏进金人的土地一步。

后来,赵构在临安坐稳了江山——用的恰恰是张叔夜建议的那条路。

张叔夜至死都在问一个问题:我已经把活路指给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走?

可这个问题,钦宗回答不了。徽宗也回答不了。整个大宋都回答不了。一个王朝的灭亡,从来不是从城破那天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