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个人失联以后,大海已经陆续吐出了4样东西。油迹。救生筏。一艘空着的救生艇。还有“Ocean Winner”号上的应急定位信标。唯独没有人。
整个事件最让人难以释怀的,就是短短8分钟的沉没过程。
这艘总长225米的散货轮,8月20日晚间从印度帕拉迪普港出港,船上一共24人,20名中国船员,外加3名缅甸、1名孟加拉船员。装载71200吨铁矿石,计划开往新加坡。谁都没料到航行到距离印度海岸230多海里的海域,意外骤然降临。
两名侥幸活下来的中国船员,是目前为数不多的亲历者。按照他们的回忆,船体毫无预兆就开始倾斜,倾斜的势头发展得极快,留给全船人的反应时间微乎其微。
从明显察觉到船体歪斜,到整艘大船彻底沉入海中,前后也就8分钟时间。事发仓促,船员只能紧急弃船。茫茫大海之上,最后仅有两人被路过的油轮从救生筏救起,剩下22人就此失联。
大家伙看到新闻,第一反应都会疑惑,吨位这么大的货船,怎么会沉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艘船核定载重72928吨,出事时装载71200吨铁矿粉,已经接近满载上限,但现有信息,还坐实不了超载直接酿成事故这个说法。海运行业内部,铁矿粉运输本身就暗藏隐患。
矿粉本身不属于易燃易爆品类,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一旦物料内部水分超标,航行途中船体持续摇晃颠簸,内部物料物理状态会发生改变,具备流动的能力。
海上航行,船体来回晃动,货物往一侧偏移,就会带动船体发生倾斜。船体倾斜幅度变大,又会进一步助长货物往低处堆积偏移,恶性循环之下,船舶姿态会快速失控。
也正是出于这点,不少航运业内人士,把货物液化移位,列为重点排查方向。而且幸存者最先感知到的异常现象,恰恰就是船体倾斜,两者之间存在值得深究的关联。
不过话说回来,线索归线索,不能直接就此敲定事故元凶。正式调查报告还没有对外公布,不能过早下定论。
这艘船1998年建成下水,算下来船龄已有28年,已经走到服役的末期阶段。船体长年在海洋环境作业,金属结构有没有累积损伤,舱室会不会出现破损进水,货舱设备是否存在故障,还有装货的时候铁矿粉实际含水量数值,全部都需要一一核实查证。多种风险,都有机会成为事故导火索,也不排除多重问题叠加爆发的可能性。
搜救现场的情况同样揪心。印方最先发现大片浮油,后续搜寻陆续找到救生筏。8月25日搜救队伍又打捞到该船的救生艇,登上去查看,艇上空空荡荡。
紧接着船上的应急定位信标也被回收,这套设备本来就是船舶遇险之后,向外发送位置信号,方便救援力量锁定方位的关键装置。如今信标找到,沉船大体位置已经锁定,属于船上的装备接连被发现,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事发海域水深很大,再加上海流海浪不停搅动,落水人员很容易被洋流带离出事原点,搜救范围只能越扩越大,实际搜救难度成倍上涨。相关部门船只飞机轮番上阵,附近商船也配合参与搜寻,可依旧没有突破性消息。
几天之前,二十多个人还正常生活工作在这艘钢铁巨轮上。短短数日过去,大海送回来的,只有油污、救生设备与报警信标。那生死攸关的8分钟,甲板之上到底上演了什么,完整的经过,现阶段没人能够还原。
到底是货物状态突变压垮船只,还是船体结构先出问题,或是多重隐患赶在同一节点集中爆发,这些疑问,都要等待后续调查给出说法。
一份详尽客观的事故报告,能给航运行业敲响警钟,规避往后同类悲剧重演。但对于失联船员的家属来说,眼下盼的不是一纸调查报告。他们日夜悬着一颗心,心心念念,是搜救的下一次发现,不再只是冰冷船上物件,而是盼着能等来亲人的消息。
海上搜寻还在继续,我们也期盼能有奇迹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