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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霍英东要迎娶离婚且带着一个儿子的冯坚妮。原配吕燕妮没有反对,只是提了一个条件:“无论娶几房,都只能允许长房经商!” 茶还热着,霍英东端着杯子没动。 他本来准备了挺多话,想说说冯坚妮的不容易,想说说自己这些年心里头的空落,可吕燕妮这么干脆利落的一句,把他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屋里静得很,

1960年,霍英东要迎娶离婚且带着一个儿子的冯坚妮。原配吕燕妮没有反对,只是提了一个条件:“无论娶几房,都只能允许长房经商!”

茶还热着,霍英东端着杯子没动。
他本来准备了挺多话,想说说冯坚妮的不容易,想说说自己这些年心里头的空落,可吕燕妮这么干脆利落的一句,把他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屋里静得很,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好。”霍英东最后就说了这一个字。

他把茶喝了,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吕燕妮一眼。她还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直直的,手里捧着茶杯,眼睛望着窗外。
霍英东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婚事办得简单,就请了几桌亲近的人。
冯坚妮穿一身浅粉色的旗袍,牵着五岁的儿子站在霍英东身边。孩子怯生生的,一直往母亲身后躲。霍英东弯下腰,拍了拍孩子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塞到他手里。
吕燕妮坐在主桌,脸上带着笑,跟来客打招呼,安排上菜,一切都妥帖周到。没有人看得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敬酒敬到主桌时,冯坚妮端着酒杯,手有点抖。吕燕妮站起来,跟她碰了碰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都把酒喝了,杯底亮给彼此看。
霍英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什么地方堵得慌。
冯坚妮搬进了霍家在浅水湾的宅子,住在西边的厢房。
她很识趣,从不往生意上的事凑。霍英东有时晚上回来,会去她屋里坐坐,说说闲话。她多半是听着,偶尔笑笑,给霍英东添茶。
吕燕妮住在东厢,管家的事还握在她手里。每天一早,各房的用度开销单子都会送到她桌上,她一笔笔看过,该批的批,该问的问。
两个人的院子隔着一个花园,平时不怎么见面。偶尔在回廊上碰见了,互相点点头,就各自走开。
下人们开始还议论,说这两位太太会不会闹起来。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宅子里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有管账的老刘知道,吕燕妮把账目看得更紧了。原先一个月对一次账,现在改成半个月。原先开支超过五千要签字,现在超过两千就得报到她那儿。
年底的时候,霍英东把全家聚在一起吃饭。
长子霍震霆当时十六岁,已经显出沉稳的样子。吕燕妮让他坐在霍英东右手边,吃饭时也不断给他夹菜,说些生意上的事给他听。
冯坚妮的儿子挨着她坐,孩子还小,吃着吃着就把汤洒了。佣人要过来收拾,冯坚妮摆摆手,自己拿手帕仔细擦干净。
霍英东看了孩子一眼,对冯燕妮说:“过了年送他去上学吧,找间好学校。”
“听你的。”冯坚妮轻声应道。
吕燕妮这时候开口:“圣保罗书院不错,震霆就是在那里读的。要是想去,我去找人打个招呼。”
话说得平常,却把意思摆得明白——孩子读书可以帮忙,但也就到这儿了。
霍英东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那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转过年来,霍家的生意又扩大了些。
霍英东更忙了,常常深更半夜才回来。吕燕妮屋里的灯总要亮到他进门,有时候是看账,有时候就是那么坐着。
有天夜里下雨,霍英东的车开进院子已经快一点了。他看见吕燕妮屋里的灯还亮着,犹豫了一下,没回自己房间,撑着伞往东厢走。
门没关严,留着条缝。
他推门进去,看见吕燕妮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本账册。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
霍英东站在那儿看了会儿,从柜子里拿了条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吕燕妮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外面的雨声哗哗地响,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去睡吧。”最后还是吕燕妮先开口,“明天还要见汇丰的人。”
霍英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那些规矩,我不会破的。”
吕燕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我知道。”她说。
霍英东带上门,穿过雨幕往自己房间走。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吕燕妮刚结婚的时候,住在窄小的唐楼里。夏天热得睡不着,两人就爬到天台上去乘凉。吕燕妮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以后我们要住大房子,要有自己的生意。
那时候的星星真亮。
现在房子够大了,生意也够多了,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霍英东摇摇头,甩掉这些念头。他还有太多事要操心,明天的会议,下个月的工程,银行那边的贷款……
雨下得更大了,把所有的声音都吞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