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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开元年间,华山下住着一个樵夫,名叫孟春。那年开春,他照常背着斧头上山。走到一

唐朝开元年间,华山下住着一个樵夫,名叫孟春。那年开春,他照常背着斧头上山。走到一处深谷,抬头看见一棵大槐树的高枝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那袋子金丝编的,在日头底下亮闪闪的,一看就不是凡物。

孟春费了好大劲儿爬上去,把袋子解下来。落地一掂,挺沉。他好奇地解开袋口,往里一瞧,嘿,里头蜷着个老头儿,头发胡子雪白,脸上却红扑扑的,像个熟睡的娃娃。袋口一敞,光透进去,老头儿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慢悠悠地说:“哎呀,这一觉怕是睡了一百多年啦。”

老头儿站起身,抖抖衣裳,皱着眉头对孟春说:“你这后生,好没道理,搅了我的好梦。既然你让我醒了,那你也去睡睡吧。”说完,不等孟春反应,一把抓起那金丝袋,兜头就罩住了他,扎紧口子,三下两下又挂回那根高树枝上。

孟春在袋子里又踢又踹,又是喊又是骂,可那袋子结实得很,纹丝不动。折腾了大半天,里头渐渐没了声息。

山里的日子过得快,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晃就是五十多年。到了大历末年,有个猎户进山打野鸡,偶然瞧见树顶上那金灿灿的袋子,以为是什么宝贝,就解下来看。一打开,里头居然躺着个年轻小伙子,睡得正香。

猎人摇了他好一阵子,孟春才醒过来,揉着眼睛问:“这是哪一年了?”猎人告诉他年号,他掐指一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孟春凭着记忆走下山,找到自己当年的村子。村里的房子都变了样,他家原来的茅草屋早换成了砖瓦房。他敲门,一个驼背老奶奶拄着拐杖出来,头发全白了,满脸褶子。孟春喊了她的小名,老奶奶愣住了,盯着他看了老半天,手里的拐杖“啪嗒”掉在地上。原来这就是他老婆,当年他失踪时,她已经怀了孩子,如今儿子都老了,孙子孙女一大群。

老妻摸着他年轻的脸,哭得稀里哗啦:“你还是当年的模样,我却成了个老婆子。”到了晚上,她死活不肯和孟春同房,说:“你要是当我儿子,咱们还能一块儿吃饭;你要是当我丈夫,这算怎么回事?我看你像孙子,你看我像太奶奶,伦理上说不过去啊。”

孟春心里不是滋味,只好在村东头另盖了两间草房,一个人住。后来邻村有个死了丈夫的寡妇,看他壮实能干,愿意嫁给他。孟春就又成了家,后来又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每到月圆的晚上,孟春总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摸着那个金丝袋子发呆。

人生就像做梦,梦也像人生。你醒我睡,我睡你醒,到底哪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