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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派人传唤燕王卢绾去长安,卢绾不敢去,并对亲信说:“异姓王只剩下我和长沙王。去

刘邦派人传唤燕王卢绾去长安,卢绾不敢去,并对亲信说:“异姓王只剩下我和长沙王。去年韩信、彭越被杀,都是吕后的主意。如今皇上病重,把大权交给吕后,而吕后最想除掉我们这些功臣和异姓王。”

这番私下吐露的心里话,很快就向外泄露出去,传到了朝廷使者的耳朵里。

当初刘邦听闻手下副将供出卢绾私下联络陈豨的时候,内心其实并不愿意相信,毕竟二人自少年时代便相交莫逆,属于从沛县一同走出来的故交。

两人同年同月同日降生,父辈之间往来密切,从民间起事到楚汉相争,卢绾始终紧随刘邦左右,这份情谊,就连萧何、曹参这类肱骨大臣都难以相比。

天下平定之后,卢绾得以登上燕王之位,很大程度上也仰仗这份多年积攒的私人情分。

也正是这份特殊交情,即便收到了叛降人员的检举,刘邦第一反应依旧是希望卢绾可以亲自来到京城,当面把事情讲清楚,给他辩解的机会。

第一次派出使臣前去燕国征召,卢绾便推脱身体抱恙,拒绝动身。

刘邦依旧不愿就此把矛盾摆上台面,又指派审食其等人再度前往燕国,一方面再次邀约卢绾入朝,另一方面就近查问燕国朝堂的真实情况。

可卢绾内心的恐惧已经压过理智,干脆闭门不见外来使者,躲在家中不肯露面,身边不少幕僚随从见状,也悄悄四散逃离。

审食其回京之后,把卢绾避而不见的情形,连同他私下对身边人发表的那番言论,全部禀报给重病中的刘邦。

刘邦心中的失望和怒气不断叠加,恰好此时又有从匈奴归降过来的人提供线索,证实卢绾曾经派遣使者张胜常驻匈奴充当中间人。

多重证据摆在眼前,刘邦终于认定卢绾确有异心,随即下令樊哙领兵前往燕地展开征讨。

面对朝廷大军压境,卢绾并没有选择集结兵力拼死对抗。他心里依旧抱着一丝念想,不愿彻底撕破和刘邦的旧情。于是带着全部家眷、后宫侍从以及数千精锐骑兵退至长城边境一带驻扎,静静等候消息。他心里盘算,倘若汉高祖的病情能够好转,自己就亲自奔赴长安,跪在朝堂之上主动认错,争取获得君主的谅解,希望还能保全性命。

卢绾走到这一步,并非一早便图谋夺取天下,更多是被接连发生的政局变动裹挟,在无尽的不安之中步步走错。

早些年代地陈豨发动叛乱,卢绾受命协同朝廷出兵平乱,派出张胜出使匈奴,想要阻断叛军向外求援的通道。

张胜在塞外遇上逃亡的前燕王之子,对方一番劝说让他心生动摇,提出燕国能够安稳立足,根源在于边境时常有战乱,一旦陈豨被彻底剿灭,下一个要面对清算的,就会轮到燕国自身。

受这套逻辑影响,张胜暗中鼓动匈奴帮着陈豨拖延战事。

消息传回燕国,卢绾起初十分恼火,打算上书朝廷治罪张胜全家。等到张胜回来把其中利害全盘道出,卢绾竟被这套自保说辞打动,转而用别的犯人顶罪,保全了张胜一族,还继续委派他负责和匈奴往来,又安排范齐秘密接触陈豨,劝对方不要速败,维持边境对峙局面,想用外部的战火保住自己的封国地位。

这套养寇自保的操作,终究留下抹不掉的破绽。

等到陈豨战败身死,他麾下的部将投降汉朝,便把卢绾私下互通书信的内情全部揭发出来。

事情败露之后,卢绾已经骑虎难下,一方面感念往日情谊,不愿公然起兵造反,另一方面又亲眼见证韩信、彭越的悲惨结局,畏惧吕后掌权之后对异姓诸侯痛下杀手,始终没有胆量踏入长安城半步。

就在卢绾困守长城之外苦苦等待转机之时,京城传来噩耗,汉高祖刘邦驾崩。

局势瞬间改变,朝中大权尽数落到吕后手中,卢绾知道,自己再回到汉朝已经没有任何出路。

万般无奈之下,卢绾只能带领手下部众越过边境投奔匈奴。

匈奴单于接纳了这批来客,将他封为东胡卢王,可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时常遭到周边部族侵扰掠夺,地位并不安稳。

身处塞外的卢绾,始终怀念故土,心心念念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回中原,奈何再也等不到合适的时机。

流落匈奴一年多之后,这位曾经深受帝王宠信的燕王,最终在异乡走完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