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丹丹“何不食肉糜”的舆论风暴,说到底在于:谁有资格定义"福利"?
当你自己坐在合同直达退休、五险一金完备、福利待遇丰厚的恒温办公室里,告诉一个每天跑14小时的外卖员"你的灵活才是福利",学术上也许勉强能成立,但在情感上就是巨大的冒犯。
所以,这场舆论争议的根源是两亿普通人的真实体感没有被学术精英看见。
作为知识分子,你必须要先真正理解大众、共情大众。这次张丹丹讲的话错了吗?其实本身有一定的道理。但听着就是让人很不爽,大家“围剿”也不是因为话本身说错了,而是因为这种情绪上的反感。
张丹丹长期研究的就是零工经济,事实上她替骑手争取社保的论文都已经写了好多,你还真不能说人家“不知民间疾苦”,或者“高高在上”。
但她却因为一段发言,就暴露了“为民间争利益”外表之下的象牙塔气息:我是可以帮灵活就业者争取权益,但骨子里我并没有那么同情灵活就业者。
完整采访里她其实也承认了,"有些人是没得选"。
然而问题在于:一位学者在公共场合发言的时候,你必须注意自己发言本身,会给绝大多数公众所带来的直接感受。
有些辩护者说"去看她写的文章",但这种辩护仍然是无力的。因为大家在乎的不是你的文章,而是你的发言中所包含的态度和立场,以及给大家带来的情绪。
另外,张丹丹是用学术语言替代了大众语言,这本身也是一种傲慢。
学术语境下的"福利"其实是个效用概念和中性词,但大众听到“灵活性本身就是一种福利”,会本能地理解为“你们都过这么好了还抱怨”,难道不应该震怒?
如果没有能力完成从学术话语到大众能理解的公共话语的转变,就最好不要出现在公共访谈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