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恐要为难了？

8月20日，菲律宾总统府发言人卡斯特罗就证人古特萨突然翻供一事发表声明。古特萨是一名退役海军陆战队员，曾担任前众议员扎尔迪·许的安保助理。他此前在参议院作证时声称，自己曾亲自将装满现金的手提箱送到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的住所。

但8月13日，古特萨提交了一份新的宣誓书，全盘推翻了之前的证词。他在新的声明中说，自己根本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现金运送，是参议员马科莱塔和前众议员德芬索对他施加压力、进行“指导”，还许诺给他钱和孩子的奖学金，才逼他编造了那些指控。

卡斯特罗在记者会上明确说了两件事：第一，防洪工程违规调查不会因为一个证人翻供就停下来；第二，古特萨的翻供声明本身也需要接受调查，而且对于那些在幕后操控证人的“主谋”，要一查到底、提起诉讼。

这个表态听起来四平八稳，但仔细琢磨，小马科斯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尴尬。

翻供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头疼的。古特萨的证词是整个防洪工程腐败案里最核心的指控之一——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前众议长罗穆亚尔德斯。

而罗穆亚尔德斯是谁？是小马科斯的亲表弟。2025年爆发的这桩防洪工程腐败案，据称涉及数十亿比索的项目资金被层层抽成，罗穆亚尔德斯作为时任众议长被指控为最大受益人之一。

小马科斯本人甚至在2026年的国情咨文中都提到，自己的表兄将因此案被起诉。现在关键证人突然翻供，等于把整条指控链最粗的那根绳子给抽掉了。

总统府的反应很有意思。卡斯特罗一方面说调查要继续，另一方面又说翻供本身也要查，还要追查幕后主谋。这话听着像是在两边都留了余地——既不让外界觉得政府要借机捂住案子，也不轻易采信古特萨的新说法。

但问题在于，古特萨在新宣誓书里点名指认的是参议员马科莱塔和前众议员德芬索。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都是已经被拘留、面临掠夺和贪污指控的政治人物。

总统府说要“起诉所有应被起诉之人”，这话说出来容易，真要做起来，牵扯到的政治势力可不是一两家。

对小马科斯来说，真正的难题在于怎么平衡。调查如果继续深挖，罗穆亚尔德斯作为表弟迟早要被拖到聚光灯下——这层亲戚关系在菲律宾政坛可不是什么秘密。可如果调查因为证人翻供而放缓甚至不了了之，反对派立刻就会抓住把柄，说政府是在包庇自己人。

总统府新闻官自己也承认，使用假证人和捏造证据会严重破坏司法系统，让公众分不清真假。这话说得没错，但恰恰点出了小马科斯现在的困境——公众已经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真相、哪些是交易了。

更何况，这桩案子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反腐败那么简单。参议院蓝带委员会主导的调查，本身就是国会与行政部门之间权力博弈的战场。古特萨当初是被参议员马科莱塔作为“ surprise witness ”推出来的。现在他翻供了，又反过来咬马科莱塔一口。这场戏翻来覆去，真正受伤的是整个调查的公信力。

卡斯特罗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总统希望一切“依法行事，不要捏造证据”。

这话当然没错，但问题在于，当一个案子的核心证人自己承认之前是在作伪证的时候，“依法行事”这四个字就变得格外沉重——到底是按他第一次说的查，还是按他第二次说的查？总统府的表态是“两边都要核实”。听起来很公正，但实际上是把一个政治烫手山芋又踢回给了调查机构。

监察专员办公室那边倒是很干脆，直接说翻供不会影响调查，还有28名证人可以提供实质性信息。但28个证人的含金量能不能比得上一个直接参与送钱的“内部人”，这账谁都会算。

说到底，小马科斯现在面临的是一个两头堵的局面。继续查，查到最后可能就是自己表弟；不查，政治对手正好借题发挥。

总统府这次的表态，看似强硬——要追查幕后主谋、要起诉操控者——但实际上是在走钢丝。话讲得越硬，说明底下的路越窄。这场防洪工程调查的风波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古特萨的翻供只是把盖子又掀开了一层，下面的水有多深，恐怕连小马科斯自己都没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