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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军统警卫连有一个士兵母亲生病,于是就想请假回家探望。可他给警卫连连长

1944年,军统警卫连有一个士兵母亲生病,于是就想请假回家探望。可他给警卫连连长请假的时候被拒绝了,多次请假,连长都没允许。谁知这个士兵当晚就在军统局大院自杀了。

1944年的重庆,雾总也散不开。

军统局大院筑在半山腰,墙高,墙头插着碎玻璃。

阳光很少落进来。

警卫连的兵营在大院西角,二十几个兵挤一间通铺。

陈阿贵是里头最安分的一个。

二十出头,川北乡下出来的,说话总低着头。

当兵三年,没跟人红过脸。

枕头底下压着攒了半年的津贴,总说要带回家给娘。

出事前三天,同乡捎来一封信。

村头教书先生写的,说他娘咳得吐了血,躺在床上起不来,天天念他名字。

让他赶紧回去,晚了怕见不上最后一面。

陈阿贵捏着信,蹲在兵营门口台阶上,蹲到太阳落山。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信找赵连长请假。

赵连长正擦配枪,头都没抬。

说战备紧,警卫连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准。

陈阿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敬个礼转身走了。

这天午岗,太阳把岗亭晒得发烫。

他站得笔直,眼睛往北边望。

山一重叠着一重,雾遮着,看不见回家的路。

过了一天,他又去了连部。

说就请三天假,看娘一眼就连夜赶回来,绝不误事。

赵连长把茶缸往桌上一顿,声响很大。

说军统规矩你不懂?擅离职守要关禁闭。再闹罚站三天夜岗。

陈阿贵脸白了,敬个礼退了出去。

这天晚上他没吃晚饭。

熄灯后躺在通铺上,睁着眼看黑乎乎的房梁。

凑着月光看信,娘的样子就在眼前:弯腰种地,村口等他回家,给他煮荷包蛋。

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第三天傍晚,他买了两包最便宜的烟。

等连长查完房,攥着烟摸到连长宿舍门口。

进去就把烟往桌上放,手都在抖。

说连长求求你,我娘怕是不行了,我不回去她闭不上眼。

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

赵连长扶住他,把烟塞回去。

说不是我不通人情,上面有规定没法子。再等等,局势松了第一个批你假。

陈阿贵拿着烟走出宿舍。

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他没回兵营,顺着围墙根走到防空洞门口。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没合上的嘴。

他走了进去。

后半夜,大院里响了一声闷闷的枪响。

值班卫兵打着手电跑进防空洞,当场软了腿。

陈阿贵靠在洞壁坐着,头歪着。

胸口一个血洞,血顺着军装往下流。

右手边掉着步枪,左手死死攥着那封皱信,信纸染红了一角。

当晚是沈醉值总班。

他是军统总务处长,兼局本部总值日官。

赶到现场时尸体还没凉透。

他掰开手指拿出信,就着手电看完,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吩咐手下先把尸体抬到后院空屋,等天亮再处理。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想不开的小兵,没必要半夜惊动戴笠。

第二天一早,戴笠还是知道了。

把沈醉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

沈醉站着发懵,从没见戴笠为一个普通士兵发这么大火。

戴笠没多解释,当即下令全体警卫连集合。

操场上雾还没散,几十号人站得整整齐齐。

赵连长站在队伍最前面,还没反应过来。

戴笠走过去,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脆响在安静的操场传得很远,全场没人敢出声。

他指着赵连长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兵老娘快死了,回家看一眼都不准?你就不怕他半夜拿枪崩了你?

当场宣布撤掉赵连长职务,即刻调去前线戴罪立功。

又说陈阿贵按因公殉职厚葬,发一千元法币抚恤金,派人专程送回老家,让他入土为安。

底下的兵都低着头,有人偷偷抹眼睛。

散会后沈醉跟在戴笠身后,还是没想通。

问不过一个士兵自杀,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戴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懂个屁。

我们干的是特务行当,天天防外人暗杀,最该防的是身边人。

这些卫兵手里都有枪。今天受了委屈敢自杀,明天被逼急了,就敢对着你我脑袋开枪。

一个连长连手下兵的死活都不顾,把人往绝路上逼,留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

我罚他,不是心疼死了的兵。我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

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戴笠,家里有事我管。

这样他们才肯卖命,才不会背后捅刀子。

沈醉听完,半天没说出话。

后来陈阿贵的葬礼办得风光,黑漆棺材抬下山。

赵连长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了,没人送他。

再后来警卫连补了新兵,岗亭里依然站着笔直的卫兵。

防空洞的血迹干了,慢慢看不出痕迹。

没人再提起陈阿贵这个名字。

只有沈醉偶尔夜里值班,经过防空洞时,会想起那个沉默的小兵。

想起他攥着沾血的信,靠在冰冷的洞壁上。

他不是不怕死。

只是活着的盼头,断了。

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命轻得像雾里的一粒灰尘。

风一吹,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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