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戴笠收到告密,军统局混有地下党。戴笠震怒,当看到被举报人的名字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甩甩手说:这不可能!
一封告密信,把军统内部的气氛一下推向紧张。信里说,军统高层混进了地下党,举报对象正是李时雨。
这个名字让戴笠先怒后笑。以他的性格,听到军统有内鬼,拍桌子彻查并不奇怪,可看清李时雨三个字后,他反倒摆了摆手,认定这是有人嫉妒栽赃。
为什么戴笠会如此笃定?
在他眼里,李时雨的履历太像一个标准的投机者。汪伪时期,李时雨依靠陈公博等人的信任,在日军和汉奸圈子里都能周旋,职位升得快,关系也处理得圆滑。这样的人,在戴笠看来,一心只想升官发财,怎么可能为了信仰去做卧底?
这套判断听上去有道理,却也埋下了风险。真正危险的潜伏者,未必总是满脸正气,有时候越像一个只顾个人前途的人,越容易被敌人放松警惕。
钱壮飞早年就在国民党特务系统中工作,后来利用职务接触到重要情报,及时向中共中央传递消息,救下不少同志。潜伏工作的共同点,不是外表统一,而是能否长期隐藏真实目的。
戴笠起初把告密当成军统内斗。可后面的消息不断送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时雨的妻子孙静云曾被日军抓捕,进了牢房没几天便平安出来,这种待遇在当时十分反常。李时雨负责清乡行动时,几次围剿新四军,又接连扑空。一次可以解释,连续发生就难免让人多想。
戴笠没有马上动李时雨,而是悄悄派人盯住他,表面上不撤职,也不改变待遇,暗地里却安排全天监视。他想得很清楚,如果李时雨真是卧底,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稳住这个人,才可能顺藤摸瓜。
问题在于,计划还没展开,戴笠就在1946年意外身亡。军统一下失去核心,派系之间互相争夺,原来罩在李时雨头上的保护层也随之消失。
以前一起喝酒吃饭的同事,眼神开始变了。机密文件有人截留,行动安排有人绕开他,街上也出现了跟踪人员。李时雨知道,真正的危险已经到来。
一个雨夜,地下交通员冒雨送来指令,让他马上切断联络,进入静默状态,等待撤离。李时雨没有慌乱,他和妻子连夜清理痕迹,写情报用的米汤、藏有暗号的旧书、联络纸条,能销毁的全部处理掉。
他还叮嘱妻子,近期不要出门,别人问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可军统的监视已经铺开,出门有人跟,去茶馆有人盯,家中电话也传出监听杂音。敌人不急着抓捕,似乎在等他主动露出破绽。
组织给他安排了一条退路,三天后,他可以用化名乘飞机前往北平。为了不让特务察觉,李时雨仍然每天照常上班,甚至故意和同事抱怨戴笠死后军统混乱,内部争权,办事效率越来越差。
这份镇定骗过了不少人。可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那就是把上海军统潜伏特务的完整名单送出去。
这份名单关系到许多同志的安危,他没有交给别人。李时雨借口去看望生病亲戚,设法甩开跟踪,钻进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把名单缩成极小的字迹,藏进大衣备用纽扣里,再缝到衣服内侧。
他刚回到家门口,几名特务突然从路边冲出,扣住他的胳膊。带队的行动队长还是过去一起喝酒的人,只是这次语气冷得吓人,让他跟着回去接受调查。
李时雨心里明白,最担心的场面还是来了。但他马上换上一副错愕和愤怒的表情,反问对方是不是抓错了人。特务没有多说,进屋就搜。
房间被翻得一团乱,那件藏着名单的大衣也被反复摸查,特务却没有找到关键东西,只带走几封普通书信。没有直接证据,李时雨依然被关进看守所,审讯随即开始。
压杠子、灌凉水,轮番审问,几个月里不同审讯人员接连上场,逼他交代上线、联络方式和情报来源。李时雨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解释,妻子能出狱,是陈公博念旧帮忙,清乡行动扑空,是日军情报泄露,或者新四军行动太快。
这些说法未必能让人完全相信,却找不到能把他钉死的证据。军统用尽手段,始终没能撬开他的嘴。
抓了人却定不了罪,放人又担心他继续传递消息,军统最后只能用汉奸嫌疑和职务过失等模糊罪名,判他七年六个月有期徒刑。说白了,既不敢认定他是卧底,也不愿让他回到外面,只能先关起来。
这次入狱,对李时雨来说反倒成了一种保护。监狱虽然苦,却比外面的持续跟踪和随时审讯更容易隐藏。他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继续等待局势变化。
沈安娜等人采用的是长期进入核心岗位、安静传递情报的方式,李时雨则是在日伪和军统之间来回周旋。方法不同,承担的风险却一样,外表越是普通,越不能让人看出真实身份。
说到底,卧底不是电影里的几句豪言,而是每天都要把自己藏起来,面对猜疑,面对酷刑,还要在关键时刻把最重要的情报送出去。
李时雨被记住的,不只是他逃过搜查,更是他在多年危险中没有让名单落入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