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己方击落——俄罗斯“猎人”无人机发展遇困境①2024年10月，一架俄罗斯无人机坠毁在乌克兰东部地区。从现场视频图片看，坠毁的无人机应当是俄罗斯S-70“猎人B”大型隐身无人机。另有视频显示，这架无人机坠毁前处于正常飞行，一架与无人机伴飞的有人驾驶飞机发射导弹击中了这架无人机，发射导弹的有人机基本可以确定为苏－57隐身战斗机。 虽然俄罗斯没有公布击落己方无人机的原因，但显然这架无人机处于失控状态。从坠毁位置看，这架无人机当时正在乌克兰上空飞行，处于失控状态的无人机有掉入乌克兰境内危险，因而俄军只好将其击毁，防止完整的无人机落入乌方之手。 摧毁己方失能的先进装备是战场惯例，防止泄密与己方装备为敌方所用。但凡俄军有把握让这架S-70无人机迫降在俄罗斯境内，都不会选择最极端的直接摧毁这种方式。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双方无人机出尽风头。S-70“猎人B”堪称俄罗斯最大的隐身无人机，在2024年初，俄官方宣布要在当年下半年量产这个机型。俄罗斯媒体称S-70“猎人B”可作为苏－57的“忠诚僚机”一起演练飞行，可惜在战场上该机不够“忠诚”，只能被击落。 十三年的研制 俄罗斯在军用无人机领域起步比较早，早在上世纪60年代，苏联便开始研发无人机。1976年、1979年分别服役了图－143“航班”和图－141“雨燕”。只是这两款无人机技术水平不高，不能实时传递战场信息，只能将搜集到的信息带回。上世纪80年代开始，苏联在巡航导弹基础上研发现代化可实时传输数据的无人机，用于战术侦察和炮兵观测，并在1983年成立第924无人机航空中心，负责无人机的测试工作。 随着苏联解体，这些项目大多处于停滞，俄罗斯则长期忽视无人机的研发生产。本世纪初俄罗斯在研发新无人机的企业屈指可数，且大多为研发小型无人机的私营公司。俄格冲突爆发后，俄罗斯在无人机上的短板凸显，迫使俄军紧急采购民用无人机。2009年后俄罗斯开始加大无人机的研发力度，从购买国外先进无人机开始，逐步构建自己的无人机研发制造体系。 米格设计局在2007年的莫斯科航展公开亮相了“鳐鱼”隐身无人机。“鳐鱼”采用飞翼布局，发动机进气口在机身上方，整体外形比较类似美国波音公司的X-45C无人机，发动机是一台战斗机用的中型涡扇发动机。随着俄罗斯逐渐整合国内的航空研发制造产业，该项目得到了一定支持，只是不再由米格主导，而是在俄罗斯联合制造集团框架下，由苏霍伊设计局与米格共同开发。 2009年的莫斯科航展上，俄罗斯国防部宣布正在进行20吨级无人机的可行性研究，这一项目也由苏霍伊与米格共同开发。2011年，俄罗斯国防部将新型的远程高速侦察和打击一体无人机命名为S-70“猎人”B(以下简称“猎人”）侦察打击一体无人系统，但后来米格退出了该项目。2012年，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必须从战略高度重视无人机的研发和生产”。苏霍伊设计局借鉴了“鳐鱼”的外形，但是尺寸扩大，用大推力的AL-31F涡扇发动机替代中型发动机。“猎人”也就拥有了堪称世界上最大的无人机体型，起飞重量接近20吨，长度达14米，翼展20米，相比之下，苏－57翼展不过14米。气动外形也得到了优化，比起之前更加扁平。“猎人”采用两个内置弹舱，可携带2. 8吨弹药。据推测，其飞行速度可达1000千米／小时，航程大约6000千米。可执行突破敌方防空、对敌打击、侦察任务，并能在电子干扰下工作。 2014年，“猎人”的第一架模型机被制造出来。2018年6月，第一架验证机在契卡洛夫新西伯利亚航空厂下线，11月进行地面高速滑跑测试。2019年8月，“猎人”验证机在阿斯特拉罕的契卡洛夫国家飞行试验中心首飞，首飞大约持续了20分钟，由一架有人驾驶飞机上的飞行员手动操控。 在俄罗斯国防部的视频中可以看见，“猎人”的机头两侧以及机身上有大量凸起，应当是用于收集数据的传感器等。首飞后一个多月，“猎人”以自主飞行的方式首次与苏－57编队飞行30分钟。2020年12月，“猎人”进行了空空导弹发射测试，使用的是一枚没有发动机和弹头的测试弹。2021年1月，“猎人”在阿舒卢克训练场进行了投弹实验，从机身内置弹舱投掷了一枚500千克级炸弹，并准确命中目标。 “猎人”验证机装备的AL-31F发动机没有矢量喷口，且不存在任何隐身设计，使得验证机的后机身尤其是发动机尾喷口会产生较多的雷达反射信号，严重影响隐身能力。2021年底，俄罗斯又公布了一架原型机，它更换了发动机，大概率是用重量更轻而推力更大的AL-41F代替AL-31F.同期一架伊尔－76测试平台搭载了一台具有扁平尾喷口的发动机，表明这种具有隐身设计的发动机已进入测试阶段。未来安装在“猎人”上会大大改善后方隐身效果。 2021年第公布的“猎人”无人机机头和机身上的大量传感器消失不见，说明其试飞工作将聚焦于机身内部，如数据采集与分析、与有人机的互联、自主飞行等。俄罗斯卫星通讯社2024年8月报道，俄罗斯技术集团第一副总裁阿尔佳科夫称“集团正进行生产重型攻击无人机定型批产的准备工作。”此前俄罗斯新西伯利亚州副州长谢尔盖·谢姆卡称“猎人”将在2024年下半年量产。截至目前，尚未见到量产型“猎人”的画面，而已公开的原型机总共有四架，近期坠毁的为第四架也就是最新的一架。 俄军无人机现状 从2011年到2024年，“猎人”进入实机研制已经13年，但仍未走完全程。飞翼布局难度大、自主飞行、AI技术等尚不成熟固然是客观因素，但也不可回避俄罗斯在无人机技术上长期存在的短板。飞翼布局没有尾翼，使得飞机航向稳定力矩和航向阻尼力矩很弱，导致滚转与偏航运动互相激励，在不改变飞翼布局的情况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设计数字化副翼飞控系统。虽然以目前的自动飞行控制技术不难做到，但非常考验气动外形设计与飞控软件编写能力，同时需要大量的试验去完善。 飞翼布局的重心集中导致应力集中，对一些部位的强度要求比传统布局更高，如果设计不完善，轻则浪费重量，重则摔机。高空当前起降性能不足、背部进气口大仰角下进气不足等难点则尚无成功的解决方案。这些问题对于俄罗斯的航空工业是巨大的挑战，尤其“猎人”块头不小，设计难度翻倍增加。至于微电子工业水平落后，加工精度不足，没有合适的发动机等已是俄罗斯航空工业中老生常谈的问题。 从俄军其他无人机服役情况看，俄罗斯在无人机领域当前“欠账不小”。俄军当前拥有的无人机中，中大型包括2020年才服役国产察打一体无人机“猎户座”、利用以色列技术改进而来的“前哨”察打一体无人机两款。其余则是以小型无人机与巡飞弹为主，除了“柳叶刀”巡飞弹和“海燕”无人机外，小型无人机大多来自进口。俄军还利用国际市场上可买到的民用零部件组装了一批无人机。乌克兰方面曾拆解了一部分俄罗斯“海鹰”无人机残骸，发现发动机来自日本齐藤公司、飞行控制器芯片来自意法半导体公司、发射机来自德国Municom公司、罗盘传感器来自美国霍尼韦尔、卫星定位系统接收机来自瑞士U-Blox、启动发动机来自美国德州仪器公司等企业。 俄罗斯对“猎人”的期待已不仅仅是普通的无人机，而是作为苏－57等五代机的忠诚僚机乃至第六代战斗机。不仅要具备隐身能力，还要能与有人机进行配合。在未来具备自主飞行、自主作战能力。理论上，苏－57可以指挥控制“猎人”，向“猎人”下达指令，而“猎人”可以利用隐身能力突防，摧毁敌方防空系统，为苏－57扫清障碍。同时，“猎人”可以为苏－57搭载更多的弹药，在一次任务中打击更多目标。 根据俄罗斯媒体的说法，一架苏－57最多可指挥4架“猎人”，考虑到目前仍没有双座型苏－57,那么苏－57飞行员要想兼顾驾驶与指挥无人机，一个可能的方向就是“猎人”具备一定自主作战能力，飞行员只需要下达一些任务指令，“猎人”利用人工智能自己做出判断去执行任务。 从目前世界各国的发展进度看，无人机作为忠诚僚机执行任务分几个层级，最基础的是为有人机提供侦察、预警信息，其次是在有人机指挥下执行对面打击任务。再高一点的层级是能够参与到超视距空战中，最高层级自然是能够执行近距格斗。目前“猎人”已经演示了投弹能力。此次遭到苏－57击落，也说明其自主作战能力尚未成型，更别说近距离格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