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刘伯承笑问:“谁抓的日军中佐?”答曰皮定均。他脸色骤沉:“这司令别干了!”战士愣住,奖励怎变问责?
传令兵站得笔直:"报告师长,是皮定均司令!"屋里几个参谋都笑了。皮定均,太行军区第五军分区司令,出了名的能打能闯。这回又捞了条大鱼,怕是又要升官。
刘伯承脸上的笑却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暗下去。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拍,纸页震得跳起:"去!把皮定均给我叫来。这个司令,别让他干了。"
满屋子人愣住。传令兵张着嘴,不知这唱的是哪出。奖励怎的变成问责?
皮定均带着一个营,在涉县以北的响堂铺一带活动。情报说有一队日军运输队经过,押运的是个叫佐藤的中佐。
皮定均眼睛发亮,连夜设伏,天亮前把人堵在山沟里。枪声稀落一阵,佐藤束手就擒,还缴获了两车军需。
回到分区,皮定均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师部的传令兵就到了。他以为是嘉奖令,搓着手出门,却见刘伯承的警卫员板着脸:"刘师长让你立刻去师部。"
皮定均心里咯噔一下,又安慰自己:兴许是师长要当面夸几句?师部门口,他整了整军装,大步跨进去。刘伯承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头也不回:"来了?"
"报告师长,皮定均到!"
刘伯承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他把皮定均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那目光像把钝刀子,慢慢刮。
"听说你抓了个中佐?"皮定均挺起胸:"是!佐藤,日军第36师团辎重队……"
"我问你,"刘伯承打断他,"你带了多少人?"
"一个营。"
"敌人多少?"
"运输队三十多人,押运的就一个班。"
"打了几枪?"
皮定均声音小了点:"……几十发。"
刘伯承走到他面前,近得能闻见皮定均身上的硝烟味:"几十发子弹,抓个把鬼子,很得意?"
皮定均脸上的血色褪下去。
刘伯承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材料,那是皮定均部这个月的作战记录。
"你看看。上个月七号,你打张家庄据点,伤亡多少?"
皮定均嘴唇动了动:"……二十七个。"
"缴获呢?"
"步枪十二支,机枪一挺。""再上月,打马头镇,伤亡四十一,缴获步枪八支。"刘伯承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敲进木头,"皮定均,你算算账。一条命换一支枪,这买卖亏不亏?"
皮定均低下头。他打仗向来勇猛,带着部队硬冲硬打,从没细算过这笔账。
"这回更好了。"刘伯承把战报摔在桌上,"为抓个把佐藤,你动用一个营,在响堂铺设伏一天一夜。
要是这股鬼子不来呢?你的兵喝西北风?来了,就三十几个鬼子,你打几十发子弹,消耗多少粮食?俘虏一个中佐,能换几门炮?"
他盯着皮定均发白的脸:"八路军穷,穷得叮当响。一颗子弹从哪儿来?是兵工厂熬夜搓出来的,是老百姓省下口粮换的。
你皮定均大手一挥,几十发没了。抓个佐藤,报纸上好看,能当饭吃?"
"我撤你这个司令,不是说你不能打。"刘伯承的语气缓了缓,却仍带着铁锈味,"是你不会打。八路军要的是歼灭敌人,保存自己。你倒好,赔本赚吆喝,这叫什么?这叫败家!"
"师长,我……"
"别叫我师长。"刘伯承转过身,"这个司令你别干了。去抗大,重新学。什么时候算清这笔账,什么时候回来。"
皮定均真去了抗大。头几天,他坐不住。教室里讲战术理论,他把手里的铅笔折断三根。夜里躺在炕上,瞪着眼看屋顶,想他那支拉在山沟里的部队,想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皮定均起初不屑,听着听着,却入了神。"游击战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退,不是逃跑;
这打,不是硬拼。是要在运动中调动敌人,寻其弱点,集我优势,一口一口吃掉。"老教授用教鞭敲敲黑板,"每打一战,先问自己三个问题:能不能赢?代价多大?值不值得?"
信息来源:刘伯承惜才重才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