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在菜市口被处刑时,百姓为何如此冷漠,为其鸣不平者甚少。
那时的大明朝底层就是一座随时引爆的火药桶,辽东战事打了几十年,大明国库早被打空了。
据《明史》记载,朝廷为了维持前线,常年加收一种辽饷,这笔钱的来源全是底层刮下的血汗钱,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拿命供养边关将士。
事实上,明代的民间信息传播很发达,《崇祯长编》记载,中外章奏边方战报,非密旨者,俱抄传邸报。
京师内外,前线战报和官员弹劾,只要不是绝密文件,全都会抄录成邸报。
这些邸报每天在市井自由流传,也就是说,天子脚下的老百姓每天都在了解朝堂动态。
那他们在邸报上看到了什么?
《明史·袁崇焕传》记载,崇焕以蒙古诸部饥,遣使通市,因啖之米,东兵议者皆谓其资敌,疏劾其罪。
看到袁崇焕联络蒙古,甚至给蒙古送粮食,这在当时叫私米资敌。
还看到袁崇焕没走审批,直接假传圣旨,把敌后游击的总兵毛文龙直接越权诛杀了。
打个通俗的类比,花高价请了安保队长,结果天天看到他不仅给小偷送饭,还把后院保安辞退了。
等小偷真翻墙进院子,第一反应是什么?这队长绝对是内鬼,老百姓的愤怒从来不是无根之木,那是白纸黑字的证据,加上亲历的家破人亡,硬生生砸出来的,但客观来讲,袁崇焕绝非通敌叛国之人。
《明史·袁崇焕传》记载,崇焕守宁远、锦州,曾挫建州大兵,斩获无算,辽左藩篱,赖以数年得安。
意思是宁远和宁锦两次大战,他实打实重创清军主力。
他心里确实有热血,想着收复辽东,保家卫国。
但他有个致命性格盲区,他是个极度自负的人,一个急于求成之人。
当年平台召对面对年轻急躁的崇祯,据《崇祯长编》记载,崇焕入对,上问平辽之策,崇焕对曰:“臣五年之内,全辽可复。”
意思是为了要到全权兵权,他随口吹了个大牛,说自己能五年平辽。
既然立下宏大目标,他成了结果导向者。
为了推进和谈计划,他觉得兵部尚书太碍事儿,为推进自身议和布局,与兵部尚书政见严重冲突,多方博弈下,对方最终辞官归乡。
为了独揽前线兵权,他觉得毛文龙不受控,直接上岛把人杀了。
站在袁崇焕的视角,他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最后能赢,打破点儿规则怎么了?
只要大方向是对的,牺牲点儿局部算什么?
但他真的太狂妄了,严重低估了客观风险。
毛文龙一死,东江镇数万军民瞬间就群龙无首了,大量将士投降,后金与大明之间天然的敌后防线被他亲手瓦解了。
他为了个人战略蓝图,轻易牺牲了制衡体系。
这种极端的做法早就埋下了连环雷,真正的雷在己巳之变彻底引爆。
《明史·袁崇焕传》记载,后金大军绕开重兵防线,直接突破长城关口,短短20多天,长驱直入,兵临北京城下。
身为最高统帅,袁崇焕没预判敌军动向,敌军破关了,他没组织起有效阻击,甚至在行军途中,他还打乱了援军部署。
等他赶到北京城外,最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大同总兵满桂满身是血,带着重伤,当面指控他,说他暗中勾结外敌,拿毛文龙换和谈机会。
《清太宗实录》记载,这时候崇祯坐在大殿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被俘逃回的宦官也作证说,亲眼看见袁部下跟敌军营帐往来密切,连城墙上的守城军民都看见双方在城下闲谈。
面对满桂的厉声质问,袁崇焕竟然神色大变,愣是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
当时皇太极亲率主力猛烈攻打德胜门,满桂等人在那边死战,最后相继壮烈殉国。
而袁崇焕驻守的广渠门,面对的只是一支偏师,根本没有大规模斩获。
此时的北京城外大量民居被毁,城外流民流离失所,百姓饱受兵祸之苦。
《明史·袁崇焕传》记载,都人因遭兵燹,怨谤纷起,谓崇焕纵敌拥兵、顿兵不战。
城墙上的百姓亲眼看着拿命供养的关宁铁骑面对敌军主力消极避战,猜忌和怒火彻底在全城蔓延开来。
事态还未到此为止,袁崇焕因诸多疑点被崇祯下狱审讯。
消息传开后,由祖大寿统领的大明仅剩精锐的关宁军竟连夜拔营向东离去,抛下被后金围困的北京城。
城外敌军仍在劫掠屠戮,城内普通百姓只能手持农具、刀具自发登城守卫,两厢对比,更让百姓心寒。
关宁军擅自撤离,暴露了巨大的治军隐患,这支关外劲旅上下只信服袁崇焕一人,朝廷调度难以约束。
长期下来,军中只知主帅恩德,弱化朝廷统辖的隐患彻底暴露,这局面彻底触碰崇祯底线,也让城中百姓彻底失望。
究其原因,袁崇焕为了贯彻自己的战略,树立个人权威,甚至有意弱化朝廷在军队中的存在感。
这种恩归于己的治军手段,让军队在主帅下狱时瞬间失控,只顾自保,这才是导致悲剧的根本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