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0 年,221 名英国女囚漂洋过海抵达了澳大利亚,下船时几乎全部怀孕。这不是意外,是大英帝国用底层女性的子宫开疆拓土的人口实验。
彼时的悉尼殖民区深陷双重危机,一边是农作物歉收引发的持续性粮食短缺,所有人都在靠着压缩口粮勉强维持生存,另一边是极端失衡的性别结构让社会秩序濒临瓦解。
1788 年英国第一舰队完成登陆建点之后,输送过来的人员以男性囚犯、驻防海军和行政官员为主,女性囚犯仅有一百九十余人,男女比例一度拉大到三十比一,缺乏家庭羁绊的男性流民斗殴、偷盗、出逃事件频发,殖民地长期没有稳定的繁衍根基,总督菲利普多次致信伦敦内阁,直言大批量女性抵达是殖民地存续的硬性条件。
英国高层敲定输送女囚的计划,本身是多重现实压力叠加后的功利抉择。
1776 年北美殖民地宣告独立,英国延续数十年向美洲输送囚犯的惩戒模式彻底宣告失效,本土监狱人满为患,泰晤士河河面常年停泊改造为临时囚笼的废弃船只,容纳不下因工业革命失业、小额盗窃获刑的底层民众,严刑峻法依旧无法遏制城市犯罪蔓延。
恰逢詹姆斯・库克此前完成澳洲东海岸测绘并宣告领土归属,英国顺势将这片大陆定位全新罪犯流放地,既能疏导本土社会治安压力,又能以低成本完成南半球领地的实际占领,杜绝法国势力抢先登陆布局的可能性。
初期仅输送男性囚徒的运营模式很快暴露短板,当局意识到单纯依靠男性劳动力只能完成开荒劳作,无法形成世代延续的定居社群,女性囚犯的价值被重新定义,她们既要承担缝纫、炊事、抚育等后勤工作,更要通过组建家庭繁育后代,完成殖民地人口基数的扩充任务,朱莉安娜夫人号的航行,就是这套人口殖民方案的集中落地实践。
漫长的海上旅途,直接造就了女囚集体怀孕的特殊结局。这艘流放船没有沿用常规囚船严苛的隔离管控模式,船上船员掌握物资分配、生存保障的全部话语权,身处绝境的女囚为换取充足食物、御寒布料、基础药品,或是规避粗暴对待,只能选择和船员建立依附关系。
整趟航行之中仅有五名女囚离世,相较于同期远洋囚船动辄四分之一的死亡率,这份反常的存活率,是以女性自身作为交换筹码换来的代价,航行途中已经有七名婴儿在船舱内降生,剩余多数女性都处于妊娠期之中。
对于英国政府而言,航行中的生命孕育恰好契合人口拓殖的核心诉求,官方记录着重统计存活人数、新生儿数量,完全漠视女性囚犯的个人遭遇与身心创伤,个体命运被简化为殖民扩张报表里的一组统计数字,沦为帝国地缘布局里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
踏上澳洲陆地之后,这批身怀身孕的女囚迅速融入殖民社群,直接扭转了当地畸形的社会生态。上岸之后没有专门的女性收容营地,女囚根据自身选择或是官方调配,和刑满男囚、服役水手、底层劳工组建家庭,破碎的男性流民群体因为婚姻与子女产生扎根定居的想法,肆意斗殴、集体出逃的乱象明显减少,稳定的家庭单元开始在悉尼湾周边成片出现。
孕期女性与新生儿的存在,倒逼殖民者开垦菜园、搭建木屋、开凿水井,为抚育后代完善基础生存配套,原本只用来关押囚徒的荒芜海湾,慢慢滋生出常态化的市井生活气息。不少女囚即便顶着孕期繁重劳作,依旧参与纺织、畜牧、粮食加工等劳作,一边抚育子嗣,一边填补殖民地服务业与轻工业的劳动力缺口,双重付出支撑起早期定居点的运转节奏。
这批女性繁育的后代,成为澳大利亚本土初代原生居民。
后续英国持续输送两万四千余名女性囚徒、十六万余名男性囚徒前往澳洲,一代代家庭社群持续繁衍,为这片大陆积累充足人口储备。
1851 年澳洲金矿被勘探发现,海量海外淘金者涌入,本土原生人口搭配外来移民,让澳洲总人口十年间从四十万突破至一百一十万,城市、商贸、矿业产业同步爆发式成长,流放殖民地的属性逐步淡化。
1868 年英国正式终止向澳洲输送囚犯的政策,历经八十年的流放殖民制度画上句号,澳大利亚凭借积淀已久的人口基础、成型的产业结构,稳步走向自治发展道路,1901 年完成各州联合成立联邦,正式作为独立国家登上国际舞台。
回望澳大利亚的发展起源,朱莉安娜夫人号上的 221 名女囚,是殖民历史里极具悲剧色彩的缩影。她们是英国社会抛弃的底层弱势群体,被迫以身体和子嗣完成帝国领土巩固任务。
她们以家庭为载体完成的社群奠基,实实在在改写了澳洲大陆的发展轨迹。
时至今日,不少澳大利亚本土民众,包括前总理陆克文在内,都能够追溯血脉至这批初代女囚殖民者,澳洲史学界也将这群女性称作 “开国之母”,用以铭记她们在蛮荒大陆完成的开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