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桩醒悟:不听不看不说,心里才真正舒服
一束斜阳打在青砖墙上,枯叶静卧粗瓷碗中。这幅画面,我看了整整十年。
退休那年,浑身毛病。六十年的书卷气敌不过岁月刀。起初练站桩,脑子里全是学问:角度对不对?呼吸准不准?肩要沉多低?胯要松几分?越站越累,越站越急。后来师父说了一句话,像那束光劈进混沌:"你是来练功的,还是来考试的?"
于是我开始学着三件事:不听,不看,不说。
眼睛不看光,任光影自己在墙上爬。耳朵不听风,让鸟叫虫鸣来去自如。嘴不念口诀,连呼吸都懒得数。双脚踏实地,头顶悬着天,肩胛骨像两片枯叶缓缓松开——那一刻,气自个儿沉下去了。站到最舒服的时候,分不清哪是意哪是气,哪是我哪是桩。
拳论讲"意气君来骨肉臣",以意领形,这是练拳的准绳。前五年我严格守着这句话,用意念指挥每一寸筋肉。可练着练着,慢慢尝到另一层滋味:以意领形是过河的筏,到了对岸,筏也得放下。等到形意合一、浑然忘了谁在指挥谁,才是真功夫。这时候连那个"君"都不必端着,无念无为,身心自个儿运转得妥妥帖帖。这就叫醒悟——不是得到什么新东西,是把攥了几十年的旧包袱一件件松开。
现在每天清晨,朝阳未出我先起。脚下生根,头顶虚空,什么都不想。过去的名利、职称、恩怨,像碗里那片枯叶,看着还在,已经不碍事了。心里那股舒服劲儿,是从脚底一寸寸升上来的,像地气暖了树根,不急不躁,绵长安稳。
自己不醒悟,站十年也是白站。自己若醒悟,随手一站就是修行。
你若心烦,不妨找面墙靠靠。墙不说话,但它接得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