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号,现在很多国际主流媒体的网站首页,以及社交媒体上的热点讨论,几乎都是关于巴基斯坦、沙特和土耳其刚刚签署的《麦加共同防御协议》,也有人把它简称为麦加协议。它的确是中东乃至国际地缘政治上的一件大事儿。不过,从中国的角度出发,我们还需要去思考和判断,这件事情对中国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大致看起来有4个主要的观察要点。
第1,总体利好中国能源安全,降低“一带一路”海上通道风险。《麦加共同防御协议》强化三国联合威慑能力,有助于抑制地区冲突进一步外溢至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航道。中国作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高度依赖海湾能源运输,地区安全形势越稳定,中国的能源供应和国际物流成本就越可控。地区安全逐步由单一美式保护向区域国家共同承担延伸,也有助于降低重大航运中断风险,为“一带一路”能源合作和港口布局提供更加稳定的外部环境。总体而言,这一变化对中国能源安全和海外利益具有明显利好。
第2,有利于巩固中巴经济走廊安全,但也需防范巴基斯坦战略重心变化。三方协议提升了巴基斯坦在中东安全体系中的战略地位,有助于缓解其外部安全压力,间接增强中巴经济走廊(CPEC)项目建设和运营的稳定性,对推进“一带一路”具有积极意义。同时,随着巴基斯坦与沙特、土耳其军事合作不断深化,其外交资源和安全投入可能更加分散,中国也需持续巩固中巴全天候战略合作,确保中巴关系仍然保持优先位置,掌握好巴基斯坦这个通往南亚、中东甚至于整个伊斯兰世界的重要抓手。
第3,有利于中东多极化发展,扩大中国战略回旋空间。这三国均为美国传统安全伙伴,却在美伊紧张局势下推动建立自主防务合作机制,反映出地区国家希望降低对单一外部安全保障的依赖。这种区域安全架构更加多元化的发展方向,与中国倡导的多极化国际秩序和共同安全理念具有一定契合性。对于中国而言,中东各国战略自主性增强,有助于中国继续以不结盟、不站队的方式深化与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等国在能源、数字经济、新能源、基础设施等领域合作,进一步提升中国在中东地区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稀释美国的存在感。
第4,潜在风险在于增加中国的外交平衡压力,中伊关系面临新的考验。需要看到的是,协议虽然强调防御性质,并未明确针对任何国家,但客观上这是一个“逊尼派大联合”,加强了逊尼派主要国家之间的安全协同,可能进一步加剧伊朗的战略焦虑。中伊保持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同时又与沙特、巴基斯坦关系密切。如果未来地区阵营化趋势进一步增强,中国在沙伊之间保持战略平衡的难度也将随之上升。因此,中方仍需坚持不选边站队、劝和促谈,通过上合组织、中阿合作论坛等多边机制推动包容性安全对话,避免地区对立升级损害中国在整个中东的战略利益和“一带一路”整体布局。
因此,总体来看《麦加协议》对中国还是机遇大于挑战。在中美战略竞争的大格局之下,地区自主性的提高与美国主导性的减弱,对中国在整个地区的宏观主动性的提升都是有好处的。但未来的挑战还是如何抓住和影响巴基斯坦,以及平衡好伊朗这个什叶派大国与这个逊尼派新联盟之间的安全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