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军教授曾一针见血地点明:实现不了共同富裕,就不只是偏差,而是战略层面的失败。这句话分量很重。它意味着,如果我们真的走上少数人长期富裕、多数人只能等承诺的老路,那么所谓的中国模式,就只是换了一层包装的西方复制品。真正决定道路成色的,不是财富堆得多高,而是谁能跨过向上的门槛。
1968年至1973年的巴西“经济奇迹”与今天讨论的问题高度相似,当时经济年均增长11.1%,执政者相信先把蛋糕做大,分配可以往后放;但关键差异是,中国已经把共同富裕纳入现代化目标,有条件提前校正增长规则。这段历史曾警告我们,增长若不能打开社会上升通道,耀眼数字也可能变成遮挡问题的幕布。
巴西的蛋糕确实做大了,可其收入基尼系数从1970年的0.561升至1980年的0.592。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最贫困50%人口获得的收入份额,与最富1%人口大致相当。巴西后来不得不用教育改革、最低工资和社会转移支付长期修补裂缝,这证明分配问题拖得越久,纠偏代价就越沉重。
因此,衡量共同富裕不能只看城乡收入比是否下降,也不能只看平均工资是否上涨,还要看普通劳动者能否依靠技能、就业和迁移进入更稳定的收入层级。一个社会真正健康的标志,不是富人数量减少,而是年轻人相信学习有回报、劳动有尊严、换城市和换职业仍有向上的可能。
7月22日,人社部门又曾提出研究制定2026年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国家年度指导意见,并研究促进技能人才增收的政策文件,同时推动平台劳动规则与算法协商。工资不能永远只被企业当作成本压缩,技能也不能只停留在证书上,这意味着初次分配将成为共同富裕更直接的施工现场。
同一场发布会还公布,上半年重大欠薪违法行为906件,697户用人单位被纳入欠薪失信名单,1375件涉罪欠薪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欠薪治理看似只是劳动执法,实质是在守住劳动所得不可随意侵占的底线,没有这条底线,“先富带后富”就会缺少最基本的社会信用。
外部市场的判断也在发生变化。7月20日,路透社刊文曾指出,贫富差距已通过劳资冲突、供应链脆弱和消费需求走弱,成为企业与投资者必须计算的实际风险;全球仍有超过10亿劳动者难以负担体面生活。连资本市场都开始给不平等标价,说明公平早已不是增长之外的附加题。
这就要求企业工资形成机制、行业最低工资协商、技能导向薪酬和公共培训形成一套闭环。人社规划曾提出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保持在95%以上,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参保人数分别达到2.55亿和3.45亿,企业年金与职业年金基金规模超过9万亿元,保障网越稳定,劳动者转岗和学习新技能的胆量才会越大。
共同富裕也不是把所有人拉到同一个收入水平,更不是否定合法经营和创新回报。它要解决的是机会被资产、地域和家庭背景锁死的问题,让创业者凭能力获得回报,让劳动者分享生产率提升,让农村青年、平台骑手和普通技术工人都能看到可行的上升路线,这才是中国道路与西方旧轨道的分水岭。
温铁军相关公开论述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是制造一句刺激性的口号,而是提醒我们:中国式现代化不能只回答国家积累了多少财富,还要回答多数人是否拥有改变命运的通道。若少数人长期占据入口,多数人只能等待许诺,中国模式就会失去自己的逻辑;把上升通道越修越宽,共同富裕才不会成为画在远处的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