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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攻灭后晋,却发现镇不住那帮节度使,这些人一言不合就敢砍下契丹使者的脑袋。

耶律德光攻灭后晋,却发现镇不住那帮节度使,这些人一言不合就敢砍下契丹使者的脑袋。无奈之下,这个起初雄心勃勃的契丹国主,放弃了控制中原的念头。

公元947年正月,耶律德光率领契丹铁骑开进后晋都城汴梁,末代君主石重贵出城屈膝投降,存续十一年的后晋政权宣告覆灭。

志得意满的耶律德光在汴梁崇元殿换上中原帝王的礼服,正式改国号为辽,定年号为大同,满心期盼以草原霸主的身份坐稳中原江山,实现游牧王朝入主华夏的宏图夙愿。

为了快速收拢地方势力,耶律德光向境内所有藩镇派遣宣慰使者,要求各地节度使赶赴都城觐见、递交效忠文书,初期不少久经战乱的藩镇长官迫于兵锋压力,选择遣使称臣,朝堂之上一度呈现出全境归附的假象,让耶律德光误以为平定中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表面的归顺仅仅是权宜之计,五代数十年藩镇割据的根基早已根深蒂固,手握兵权的节度使早已习惯自主掌控属地军政、财税大权,根本无法接受契丹朝廷自上而下的强硬管控。

雄武节度使何重建是第一个撕破伪装的地方大员,面对契丹使臣下达的入朝诏令,他直接斩杀来使,率领麾下军民向西投靠后蜀政权;泾州守将史匡威同样拒不遵从辽国号令,依托城池固守自保,切断辽国向西拓展的通道。

两地的消息传开后,各地藩镇的抵触情绪爆发,原本假意臣服的将领纷纷显露反意,陕州守将赵晖集结亲兵诛杀辽国任命的节度副使与随军监军,当众宣告反辽;密州、棣州两地刺史直接带着属地军民投奔南唐,辽国搭建的地方统治框架还未成型,就出现多处断裂缺口。

激化矛盾的核心诱因,是契丹军队延续草原传统的 “打草谷” 补给模式。

契丹常年没有常态化军饷体系,士兵粮草、物资全部依靠行军途中劫掠获取,即便身处中原腹地,耶律德光也没能严格约束军纪,契丹骑兵在汴梁周边数百里城乡肆意掠夺粮食、牲畜、财物,青壮年百姓被强行掳走,老弱妇孺流离失所,郑、滑、曹、濮等州县田园荒芜、村落残破。

除此之外,耶律德光为充盈国库,下令在全境强行搜刮钱财布帛,从文武官员到寻常百姓一概强制摊派,严苛的苛政让底层民众的反抗浪潮接连涌起。滏阳百姓梁晖聚集数百壮士突袭相州,全歼城内契丹守军;澶州义军首领王琼带领千余民众猛攻州府衙门,各地小规模起义此起彼伏,少则数百人、多则上万民众结成队伍袭杀契丹官吏、焚毁粮草据点,契丹驻军疲于四处平叛,机动兵力被严重分散。

局势迎来决定性转折的节点,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定国号为后汉。他打出抵御外族、光复中原的政治旗号,一纸檄文传遍黄河两岸,此前观望摇摆的节度使下定决心倒戈,接连诛杀辽国使者、驱逐契丹地方官吏,整建制投靠后汉阵营。

原本分散的民间义军与藩镇兵马形成呼应,辽国在黄河以南的管控区域快速收缩,耶律德光收到的告急文书源源不断,想要调集主力镇压叛乱,却面临多重现实桎梏:契丹将士长期身处中原温润气候,水土不适引发疫病蔓延,骑兵作战能力大幅下滑;若是强硬调兵围剿藩镇,留守北方的兵力空虚,还要防备草原后方出现变故。

耶律德光曾试图调整统治策略,召见五代名臣冯道询问安民方略,想要停止劫掠、收拢民心,但常年劫掠形成的军士习气难以扭转,底层将士不愿放弃劫掠带来的收益,高层贵族也贪图中原财富,政令根本无法落地。接连的挫败让这位草原帝王心态崩塌,

耶律德光在和近臣闲谈时感慨直言,自己从未料到中原军民的反抗意志如此坚定。此时的汴梁皇宫,早已不是号令天下的权力中心,更像是一座被反抗浪潮包围的孤城,继续留守只会陷入被合围的绝境。

大同元年四月,耶律德光正式下达北撤命令,带着后晋宫廷的金银珍宝、宫人宦官以及归附的中原官吏踏上归途。

行至栾城杀虎林一带,长期郁结烦闷加上病痛侵袭,耶律德光骤然离世,辽国高层为稳定军心,将其遗体用盐腌制保存带回草原。

随着辽太宗北逝,留守汴梁的契丹大将萧翰无心固守,强行扶持前朝宗室短暂坐镇都城后,迅速领兵北返。

中原大地再度回到藩镇角逐的格局,刘知远顺势率领大军南下收复汴梁,后汉正式接管中原核心区域。

耶律德光以武力征服中原的尝试,短短三个月便宣告全盘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