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京剧皇后”言慧珠,上吊前,她牵着11岁的儿子,跪在丈夫俞振飞面前:“请你一定把他抚养长大!”俞振飞感觉要出事,只好强忍着答应:“只要我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孩子挨饿。”
主要信源:(凤凰资讯——“评剧皇后”言慧珠自杀内幕:建国后难登舞台)
言慧珠的故事,被很多人讲成一个悲剧。
一个才华横溢的京剧名伶,在文革中不堪受辱,选择自尽。
她放心不下11岁的儿子,临死前拉着孩子跪在丈夫面前托孤。
这个故事听起来,是一个母亲最后的温柔。
可这个“最后的温柔”,真的是温柔吗?
1966年9月10日晚上,言慧珠把儿子言清卿叫到跟前,给了他五十块钱和一块手表,说妈妈要到很远的地方去。
然后她拉着孩子的手,来到丈夫俞振飞的房间,自己先跪下,又逼着11岁的儿子也跪下。
俞振飞答应了。
第二天,言慧珠自缢身亡。
这个场景,乍一看很感人。
可站在那个11岁孩子的角度去想。
一个孩子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母亲拉着跪在继父面前,目睹了一场生离死别的“交接仪式”。
他没有任何选择权,只是母亲手中一个需要被“安排”的物品。
言慧珠当然爱她的儿子。
她留下的五封遗书,每一封都在拜托别人照顾这个孩子。
可她所有的安排,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做的。
她觉得自己死了,儿子跟着俞振飞,好歹有个依靠。
可她有没有想过,俞振飞愿不愿意真心实意地养这个孩子?
事实证明,她的安排全错了。
俞振飞和保姆王菊英,在言慧珠死后,对这个孩子冷漠到了极点。
言清卿吃的是剩菜剩饭,穿的是母亲留下的女式裤子,冬天没有厚棉鞋,冻得脚趾头露在外面。
俞振飞和保姆骂他,不准他同桌吃饭。
大年三十,继父和保姆吃丰盛的年夜饭,给他端来的只有一盘菜,里面几根肉丝。
言清卿后来在自传里写,他整整五年穿着母亲的女式裤子,不敢跟男同学一起上厕所。
一个青春期的男孩,穿着女裤去上学,被同学嘲笑、起哄。
这种屈辱,比吃不饱饭更伤人。
可言慧珠在安排后事的时候,怎么可能想到这些细节?
她想到的,只是“有人养他”,至于“怎么养”,她来不及想,也不敢想。
因为她太清楚俞振飞是什么人。
他们结婚五年,分居多年,感情早就名存实亡。
她难道不知道这个男人靠不住?
她知道。
可她别无选择。
在那个年代,她一个“黑五类”分子,亲戚朋友都急着跟她划清界限。
她能托付的人,只有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所以她选择了赌。
赌俞振飞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善待她的儿子。
她赌输了。
可这场赌博最不公平的地方在于,筹码不是她自己的命,是她儿子的整个人生。
言清卿后来的人生,可以用“坎坷”两个字概括。
中学毕业被分配到山东煤矿,好不容易回到上海又进不了家门。
最后把母亲留下的华园别墅以16万卖掉,远走深圳。
他没有继承母亲的艺术事业,没有结婚生子,大半生过得卑微而沉默。
他说过一句话,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如果我妈妈对我好一点,也许我的命运就会彻底改变。”
这句话不是说言慧珠不爱他,而是说言慧珠用她自以为是的爱,替他做了一个他根本承受不起的决定。
她以为死是最好的解脱,可她不知道,活着的人要背负的,远比死去的人想象的更重。
言慧珠的悲剧,当然首先是时代的悲剧。
她以为把儿子交给俞振飞这是负责任。
可真正的负责任,不是死了之后让别人替你养孩子,而是活着的时候,咬着牙把孩子养大。
那些在文革中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咬着牙挺过来的?
她的哥哥言少朋挺过来了,弟弟言小朋挺过来了,弟媳王晓棠挺过来了。
他们受的苦不比言慧珠少,可他们选择了活着。因为活着,才有机会看着孩子长大。
言慧珠选择了死。
她有她的理由。
舞台没了,钱没了,尊严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她忘了,她儿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把自己的“没意思”,变成了儿子一辈子的“没意思”。
这不是指责。
这是一个迟到了六十年的提醒。
当一个母亲决定放弃生命的时候。
她有没有想过,那个被她拉着一起跪下的孩子,要用多少年,才能从那个夜晚的阴影里走出来?
言慧珠的儿子言清卿,用大半生给出答案,走不出来。
